相比之下,刘海中那番缺乏实证、只有情绪输出的指责,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得好!”
“就是,陈组长太谦虚了!”
“服务站确实办得好,我下班都爱去!”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同声、笑声和窃窃私语,几乎一边倒地倾向于陈醒。几个原本对刘海中略有同感的老工人,也暗自摇头,觉得刘海中这次确实是找茬找错了地方,太失身份了。
刘海中那张胖脸,此刻已经由红转紫,由紫转青,活像一块憋坏了的猪肝。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陈醒,里面充满了羞愤、难堪和不敢置信。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再反驳几句,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有力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戏台上卖了大力气、却演砸了的小丑,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空处,反而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借力打力,让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全力打出的一拳,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结结实实地反弹回来,砸得自己眼冒金星,五脏移位,憋闷得他几乎要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场背过气去。
班组长见状,赶紧打圆场,草草结束了这次生活会议。众人散去时,大多带着对陈醒的赞许和对刘海中的怜悯或讥诮。刘海中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他脚步踉跄,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这一次公开的、蓄意的发难,以他惨败告终。经此一役,刘海中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在厂里,无论是在道理上,还是在人心向背上,他都再也无法在明面上撼动陈醒分毫了。那个他曾经可以随意训斥的“小辈”,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他需要仰望,却再也追不上的高度。他内心那点基于资历和辈分的最后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失落、怨怼,以及一种大势已去的深深的无力感。他的挣扎,如同投入洪流中的一颗小石子,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能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沉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