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易中海的阻挠

陈醒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在听。

“也正因为如此,”易中海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有些话,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跟你说说,算是一个长辈的提醒,不吐不快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咱们是工人,根子在车间,本职是搞好生产,为国家多炼钢,出好钢。这是正路,是铁打的道理。”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笃定,“可你现在搞的这个合作社,让家属们,甚至我听说明天刘光天那几个小子也要去报到,这让一些年轻工人的心思都活络了,都想着去鼓捣那些小玩意赚钱。这……这会不会偏离了根本?”

他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人心要是野了,浮躁了,还能安于本职工作吗?今天想着多缝几个布老虎多挣几毛钱,明天是不是就嫌车间里的活计又脏又累钱还少了?长此以往,谁还能静下心来钻研技术?谁还能保证生产任务圆满完成?咱们轧钢厂,可是国家的重点厂子!”

易中海越说越觉得问题严重,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车间里人心涣散、生产效率下降的场景。“小陈啊,你这看似是在做好事,是在帮衬院里人,可往深里想,这是在动摇根基啊!这是大事!可不能由着性子来!”他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这是他作为八级工、作为院里壹大爷多年积累的威严。

这是他坚守了几十年的观念:稳定、本分、各安其位。工厂、车间、家庭,每个环节都应该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转。任何试图打破这种平衡的行为,都是危险的。在他看来,陈醒的做法,就像是在这台机器里投入了一把沙子,虽然一时看不出大碍,但长此以往,必然会磨损齿轮,甚至导致整台机器的瘫痪。他是在撬动这个他熟悉且维护已久的稳固秩序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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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醒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丝毫不悦,甚至没有急着反驳。他拿起水壶,给易中海已经下去一半的茶杯续上热水,动作从容不迫。蒸腾的水汽再次弥漫开来,缓和了略显凝滞的气氛。

“一大爷,您喝茶。”陈醒的声音依旧平和,他放下水壶,目光诚恳地看向易中海,那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您说的对,搞好生产是根本,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在厂里,我们每个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完成自己的生产任务。”

他先肯定了易中海的核心观点,这让易中海的脸色稍霁。

但紧接着,陈醒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现实的力量:“但是,一大爷,您想过没有?工友们为什么有时候会不安心?为什么有些技术不错的老师傅,也会为了一点福利待遇闹情绪?一半是为前途,为荣誉,另一半,恐怕就是为了一家老小实实在在的柴米油盐。”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灼灼:“您看看咱们院,看看咱们厂里多少家庭?一家五六口、七八口人,挤在一两间房里,就指着一个人那三四十块的工资。月初盼着发薪,月中就开始计算着怎么掰着手指头过日子,月底可能就得借粮度日。孩子想吃块水果糖,老人想添件新棉袄,都是奢望。这样的日子,您觉得大家能完全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