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三百仿玉佛售罄。
乔家野清点两千多块湿钞,纸币软塌,摩擦沙沙作响,带霉味。
他抽出八百递给陆阿春。
春姨破天荒加了个蛋花,哼道:“臭小子,总算没饿死。”语气仍凶,动作却有了温度。
他低头吃面,滚烫汤滑喉如砂纸摩擦。
整整两小时,彻底失声,身体似在警告什么。
想说话,只发出嘶哑气音,声带若灼伤。
直到午夜,第一缕微弱声音挤出喉咙,沙哑不像人声。
就在开口瞬间,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轰然撞入脑海:
荒废道观,铜铃摇曳,嗡鸣空洞悠远;苔藓爬满断壁残垣,脚下枯枝碎裂声清晰可闻。
佝偻身影披褪色道袍,立祭坛前,捧古玉低诵:
“言出即法,谎成现实,代价是你自身。”
话落,玉坠迸裂,血线自唇角溢出。
他心头剧震,手摸裤兜——那里藏着他母亲遗物中的古玉坠,样式古朴,背刻半句铭文:“谎成现实……”此刻正贴肤发烫,如烙铁。
他从未在意此物,一直当普通挂饰携带。
猛地抬头,不远处,高青相机镜头红光犹亮;旁边炸串摊小妹刷手机尖叫:
“青川惊现神棍,吹牛能招猫?还有人直播拍到了!”
她晃屏到眼前,红色标题如刀扎进瞳孔:
“青川惊现神棍,吹牛能招猫?明日现场揭穿!”
评论区炸锅:
“求地址,我也想去试找回前任!”
“主播说亲眼见猫从下水道爬出,咬着项圈,太邪门!”
他抚着剧痛喉咙,低头看那沓沉甸甸、能让他活下去的钞票,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救了一人的猫,却可能唤醒不该存在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他已经无法回头。
雨还在下。
黑猫蹲在摊边,忽然回头看他一眼,眼中火光跃动,宛如焚尽谎言的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