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善意谎言

那是一种诡异的气味。

潮湿泥土、福尔马林,还有一丝铁锈般的血腥——从隔壁王大爷的油条摊传来。

乔家野瞳孔一缩。这不该是夜市的味道。

他强忍喉间腥甜站起身,却眼前一黑,一口黑血差点涌出。

不能咳。

每一次咳血,身体里某种东西就在流失,而那个系统,像秃鹫般等着啄食他的生命。

一滴黑血落下,砸进地面裂缝。

一圈极淡的金光涟漪浮现,转瞬即逝。

三个月前,他曾顺口对老人说“这珠子能驱邪”,对方次日退烧——那时他咳了血,蹭到了珠子上。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

他若无其事地坐回小马扎,眼角却死死盯住王大爷。

那人动作迟缓,脸上常年被油烟熏出的红光也黯淡了。

天色微亮,陆阿春收拾完“守夜铭碑”旁的狼藉,忽然瞥见乔家野偷偷将一枚塑料玉佛塞进货箱底层。

晨光下,那玉佛表面似有金纹流动,隐隐发烫。

她快步上前,一把捞出玉佛。入手滚烫!

她不动声色揣进围裙口袋:“阿野,锅里给你留了羹,赶紧喝滚回去睡觉!”

转身直奔镇卫生所。

“张医生,测这个。”

老医生拿起红外仪,屏幕数字疯涨:50℃……80℃……199℃!

“啪”一声,仪器冒烟报废。

“邪门了……刚才我感觉它里面有生物电流,跟活物似的……”

生物电流?

陆阿春脑中轰然炸响。

三年前,乔家野刚来摆摊,穷得发抖,却举着十块钱的树脂观音吹牛:“开过光的,保你睡得香。”

第二天,老太太提着鸡蛋来谢,说梦见了去世的老伴。

从那时起,“灵验”的传言越来越多。

现在才懂——他不是在吹牛,是在拿命点灯。

她攥紧玉佛往回跑,风卷废纸掠过脚边。

想起那个冬天,他蜷在摊后发抖,她递过去一碗热汤:“喝吧,别冻死了。”

他抬头看她的眼神,像个迷路的孩子。

如今,他在把自己烧成灰。

另一边,乔家野已咳得撕心裂肺。

他翻出一盒红绳手链,强撑痞笑:“限量版月老祠同款!谁戴三天脱不了单,我请你吃一年花甲粉!”

话音未落,喉头一痒,“咳咳!”

几滴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血溅上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