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牌当日,暴雨倾盆。
豆大雨点砸瓦噼啪作响,人群被冲散大半,只剩虔诚者挤在屋檐下,寒意渗骨。
高青犹豫是否延期,轮椅上的乔家野却缓缓抬起左手,关节“咯”响,沉重如托山岳。
小主,
他金属化的手指,指向那盏熄灭多年的老式灯笼。
高青会意:“就挂那儿!”
人们冒雨将重新裱好的公约挂在灯笼下。
雷鸣炸响,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际!
就在雷声轰然炸响之际,一道幽蓝色电光顺着湿铜铃链蜿蜒滑下,滋滋作响,带起火花,精准落在公约玻璃框上!
“滋啦——!”
电弧狂舞,灼出焦黑印记——
赫然是一个笔画古朴、威严森然的“契”字!
全场死寂,唯余雨声与某位老人压抑的抽气。
人群后排,那位老法官浑身湿透,呆立如塑。
他盯着那个“契”字,脸上怨愤寸寸瓦解,如泥塑遇雨。
良久,他默默掏出一张被浸润发黄的判决书复印件——当年因证据不足,让无辜者蒙冤,是他一生心结。
他颤抖着,将纸塞进信物墙下的捐赠箱。
“噗”一声轻响,落入箱底。
深夜,雨停。
高青擦拭相机,回放录像慢至百分之一——
她猛然怔住:就在落雷击中公约瞬间,乔家野胸口皮肤下那片金属铭文,竟与天际闪电同步亮起,频率完全一致!
他不是在指引——他是在召唤!
她丢下相机冲进后屋。
只见乔家野睁着眼,用僵硬舌尖死死抵住金属上颚,在宣纸上蹭出几个模糊口水字迹:
“规……是……骨。”
高青如遭雷击。
原来,他早已将那些善意的规则,刻进了自己一寸寸异化的血肉与骨骼之中。
如今,不过借天地之势,为自己的骨头,举行一场昭告天下的加冕!
窗外,积蓄在信物墙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下,在青石汇成细流。
那细流蜿蜒前行,绕过桌椅门槛,如同一条微型长河,坚定流向巷子深处那座炉心。
炉火纹丝不动,却仿佛在这一刻,听见了千万颗凡俗之心,正以同一种频率,沉稳而有力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