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鞋印也是那谁的,这车也是……那火……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但这回,没人再敢大声喧哗。
因为那个一直叫嚣着的周昭母亲,此刻正死死盯着地上的油膜倒影,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瘫软地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现在白得像刚刷过腻子。
她认识那车牌。她比谁都认识。
乔家野看着那个油膜倒影,心里的那一团乱麻终于被这根线头猛地扯开了。
他顾不上肩膀的剧痛,转身就在摊位上一阵乱翻。
那些劣质的玉佩、塑料的手串被他统统扫进编织袋里。
他从帆布包最底下掏出一大把原本用来装蟋蟀的空竹筒。
都来看一眼啊!
今日特供‘问车牌许愿筒’!
乔家野把竹筒往摊位前一排,那一脸的油滑相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冷静,咱们不搞封建迷信,讲究个证据确凿。
这筒子里装的是人心,指的也是人心。
自己查,自己定罪!
他随手抓起一个竹筒,里面塞的不是签文,而是一张用感光纸折成的小箭头。
他几步走到周昭母亲面前,不顾这老太太惊恐的眼神,硬生生把竹筒塞进她手里。
周大姨,您不是要证据吗?
这筒子送您,别手抖,这玩意儿灵得很,它只指脏东西去过的地儿。
老太太像是被烫了手,下意识想扔,却发现那个竹筒里的感光纸箭头,在路灯下正死死地指向县城西边——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地方存着当年的旧档:县档案馆。
乔家野没再理会她,转头看向高青。
高青此刻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种医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沾取着地上的油膜样本。
她把样本凑到防水检测仪前,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绿得发慌。
这墨不对劲。
高青头都没抬,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冷,这里面掺了薄荷叶烧成的灰,还有一种特殊的焦糊粉末。
这种粉末只有在特定频率的雨声震动下才会显影。
你肩上的字,是被雨声‘震’出来的,不是泡出来的。
说完,她从那个百宝箱一样的摄影包里掏出一个巨大的透明防水罩,开始咔咔改装手里的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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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那种湿冷的寒意却像是浸透了整座县城。
凌晨三点,夜市的喧嚣彻底归于死寂。
只有三无产品铺的一盏充电台灯还亮着。
乔家野独自蹲在那个还没卖出去的半身瓷菩萨像前,手里捏着一根炭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