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还没有死。
但他离死已经不远了。
天雷的余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碎裂了大半,灵力运转时断时续。
他的左臂齐肩断掉,右腿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胸口的肋骨全部断裂,破碎的骨茬刺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躺在坑底,焦黑的身体冒着青烟。
但他还没有死。
准圣的生命力太强了。
即使被天雷劈成这样,即使元神被震得快要消散,他依然活着。
他的心脏还在跳,他的右眼还在看,那只仅存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瞳孔里倒映着云层散尽后的蓝天。
他在等。
等人族以为他死了,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他找到最后一口气逃出去。
只要逃出去,只要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养伤,他就还有机会。
无数会元的修行,他经历过比这更凶险的绝境。
他活下来了,每一次都活下来了。
这次也一样。
鲲鹏把仅剩的灵力压缩在心脏里,屏住呼吸,收敛气息,像一块被烧焦的石头一样躺在坑底。
但人族没有给他机会。
燧人氏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
他没有下令收兵,而是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继续攻击,我要看到他魂飞魄散。”
十万人族大罗强者再次列阵。
他们没有被“鲲鹏可能已经死了”的假象迷惑,他们记得鲲鹏屠杀人族时的手段,记得那些被炼成邪器的冤魂。
这个人——不,这只妖不值得任何怜悯!
数万道剑气、刀光、法术轰进坑底,炸开漫天碎石和冰屑。鲲鹏从坑底弹起来,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他仅存的右翼张开,扇出一道冰刃风暴,勉强挡下了这波攻击。
但他已经撑不住了。
冰刃风暴的威力连全盛时期的一成都不到,几道剑气穿透了风暴,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鲲鹏跌跌撞撞地落在冰原上,右腿一软,单膝跪地。
他喘着粗气,黑色的血从身上几十道伤口里涌出来,在冰面上汇成一条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