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自己?”
“我就是问问。”
“问都不许问!”
太乙气得胡子翘起来,胖乎乎的手指指着哪吒。
“我辛辛苦苦把你复活!
你倒好,复活第一句话嫌我胖,第二句话问我能不能吃!
你是把我当厨子,还是当爹?”
哪吒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听他骂完。
等到太乙喘气的间隙,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师父,你当年在农教也是这么话多的吗?”
太乙噎住。
那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瞪着哪吒,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声悲愤的,
“孽——徒——”
谁让自己这一世要当这小子的师父呢!
哪吒笑了一下,他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哪吒那十二年里几乎不笑,灵珠子倒是天天笑。
这副身体里装着的终究是灵珠子,那份压不住的通透和促狭,正在一点点渗出来。
“我不是说吃我自己。
我的意思是这七宝彩莲有没有剩下的,能不能煮汤?”
“那是教主给你的新身体!
你成天想着吃!”
“我在乾元山五年,您就给我吃过几顿像样的饭。”
太乙被他噎得一口气喘不上来,胖脸涨得通红。
“你那叫几顿?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
“天天白粥配咸菜,要不就是来来回回就那几道。”
“那是为了磨炼你的道心!”
哪吒歪了歪头,新身体的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您自己怎么不磨?”
太乙张了张嘴,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半晌,他背过身去,用袖口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嘟嘟囔囔了一句。
“孽徒,白养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善厨艺吧。
哪怕是最简单的普通家常菜,他做出来都是一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