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陆:既不甜蜜,也不浪漫,更不是约会(四)

依旧是假装从老师的身边路过,只不过这一次由蛇骨来主动打招呼。

“啊,高桥老师,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喝咖啡啊。”

彩乃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手上的动作却非常迅速,将电脑画面从TV剧切换到了Excel表格上面,虽然那一页只在表头填了一个“2-A周测成绩”。

在结束这掩耳盗铃的行为之后,彩乃才抬起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也就是蛇骨,表情有些迷茫。

来了,这就是我说蛇骨的计划会遇到重重困难的原因。

“诶,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老师你班上的学生哦。”

蛇骨的表情也开始变得迷茫了,用手指着自己强调着。

“我真的是你的学生,我叫蛇骨,蛇骨蜜柑。”

“蛇骨蜜柑……学生……”

彩乃低头沉思了一下,随后右手握拳锤向左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哦,我是个老师来着。”

为了将不加班主义贯彻到底,不上班时的彩乃会将和工作有关的一切事情全部抛在脑后。

按照彩乃的说法这是一种假期保护机制,不过我怀疑,她有可能只是喝酒太多搞得自己记忆错乱了。

“抱歉啊,因为没有穿汐风高校的校服所以没有认出你来。”

分辨人难道不应该是靠脸吗?再次也是胸部或者屁股吧?为什么每天会在眼前晃过几百次的校服会成为认人的关键呢。

“那个,我也是你班上的学生,嗯,我叫黑木慎也。”

我也学着蛇骨的样子,尴尬地做着自我介绍。

“对的对的,我知道的,你我是知道的,小鬼。”

彩乃一边点头说着一边从睡袍的口袋里摸出了皮筋圈给自己的扎头发。

单手扎头发起来这种事情看在眼里还蛮新奇的,这是我做不到的事情,不论是我给自己扎小辫子还是给真绪扎头发的时候都得用两只手才行。

有机会就学一下好了,毕竟省出来一只可是能做很多事情的。

比如现在,彩乃正用她的另外一只手盖在玻璃杯上,慢慢地将玻璃杯移向更隐蔽,或者说更安全的位置。

她的视线在注意到我的时候就开始充满防备了,实在是令我很是受伤。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我必须先强调一点。”

彩乃将扎好的高马尾轻轻一拨。

“我不会在周末帮你们辅导功课的,也没有多的作业可以布置给你们。”

没有人会主动找老师要作业写吧,不对,也可能只有我不喜欢学习而已。

“没有没有,只是刚好路过,顺便就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蛇骨快速调整状态,将刚才的小插曲扔在一边,十分自然地彩乃的对面坐下了,黑胶唱片蛋糕也被顺势放到了桌子上。

“刚好,我们点了蛋糕但是觉得太多了吃不完,所以想和你分享一部分。”

老实说,那个蛋糕并没有大到两个人都吃不完的夸张地步,毕竟只是搭为了冲淡咖啡的苦涩而搭配得小甜点而已。

若是分给三个人吃的话,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我思考着蛇骨借口的合理性时,蛇骨用力扯了扯我的衣服。

在我还没能理解她的意思的时候,她直接抓着我的胳膊肘将我拽到了椅子上。

这可是木头椅子,这样坐在上面和摔在地上没有区别,我的尾椎可是会会受到重创的。

蛇骨明显不在乎我的感受,眯眼笑里充满了歉意,不过是对彩乃的。

“抱歉,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他紧张过头了,所以看上去呆呆的。”

“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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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否认蛇骨的说法,随后又意识到按照契约来说我应该同意她的说法,自我的矛盾让我的嘴里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可能确实还是紧张吧。

“哦~,这样啊。”

彩乃拖长了尾音,连带着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了。

我避开了她的视线,随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杯子上。

她的杯子也是透明的玻璃杯,而且比装冰美式的那个玻璃杯还要大上许多,里面的液体颜色好像也不太对。

什么品种的咖啡豆才能萃取出这种淡黄色且透明还冒着细密气泡的咖啡呢?

“不说这个了,先吃蛋糕吧,巧克力脆壳要是软化了就不好吃了。”

“应该不至于……”

蛇骨用眼神将我想说的话逼了回去。

她拿起刀叉的同时,雾岛递上了三个更小的盘子,以及新的餐叉。

何时过来的?现在怎么又这么有眼力了?又是以怎样的速度消失的?完全看不清楚。

我试图以动态视力捕捉雾岛的时候,蛇骨将蛋糕分成了不等的三份,属于我的只有一小口。

不过也没花我的钱,我也就知足了。

“来,高桥老师,这份给你,这个配上咖啡味道会很不错哦。”

蛇骨将最大的蛋糕推给了彩乃,感觉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不会触碰到底线的贿赂。

“嗯,谢谢。”

彩乃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了嘴里,并没有配上咖啡一起咽下。

“味道确实不错。”

我也打算仔细品尝一下这块蛋糕了。

手中叉子落下,便能清楚地感受到巧克力脆壳,丝滑奶油以及松软蛋糕的层次感,这一切无不在宣告着这是一块绝佳的蛋糕。

在制作点心这一点上,雾岛店长倒是相当可取。

不过在蛋糕快要被我送入口中的时候,蛇骨直接抢过了我的叉子,蛋糕自然也是被一并抢去了。

“想要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自古以来,东西都是抢来的比较香,我也是懂这个道理的。

然而蛇骨并没有将蛋糕吃掉,而是调转叉头。

“哪能让你亲自动手呢,来,我喂你。啊——张嘴——”

她切换上了幼儿节目主持人般的甜腻声线,叉子在空中划过夸张的轨迹。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我小声地询问,蛇骨用眼神朝着彩乃的方向示意。

“当然是秀恩爱了,成败在此一举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