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在等待优希收拾她的小包时,我和海堂站在公寓楼外仅剩的那一点屋檐下,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
雨水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短暂的安静过后,海堂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盖过。
“明介他,还好?”
我只能通过语气判断出海堂是在向我问话。
“嗯,花咲带他去她家了,白川老师说只是挫伤,休息几天就好。”
我回答道,同时也观察着她的表情。
她的侧脸在被雨幕切割的路灯光映衬下显得有些朦胧,眼神望着远处,没有聚焦。
“哦。”
没有追问,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流露出明显的失落或复杂的情绪。
“关于他……”
我斟酌着词句,不想给她压力。
“……还有你自己的心情,不用急着现在就理清楚,海堂。给自己一点时间,别太着急了。”
海堂转过头看向我,水洼反射的光在她深色的眼眸里跳跃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了之前的尖锐抵抗,也没有压抑的沉默,更像是一种……带着点茫然,却也愿意去尝试接受的回应。
她大概也能明白了吧,有些东西是需要慢慢解决的,而不是像修改计划书那样可以强行赶工完成。
对了,计划书也不能强行赶工完成啊,对身体不好哦。
“车已经准备好了,小姐,小林小姐。”
保姆撑着伞,简洁有力又冷静沉稳的声音像是可靠大人的专属,和那时电话里听到的是同一个声音。
这次对这位保姆的印象也稍微加深深一些了。
毕竟这种气质很难忽视嘛,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位美人,不,即使是现在也不遑多让。
“走吧,小林。”
海堂对管家点点头,率先步入伞下。
优希也赶紧跟上去,小心翼翼地走进那辆奢华轿车的后车厢。
“路上小心。”
“拜拜优希酱,拜拜海堂社长。”
“再见……小桃……慎也。”
“有空的话再来玩哦。”
真绪也在走廊上打了个招呼。
车门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海堂摇下了车窗,脸藏在阴影下冲我点了点头。
没准海堂组什么的真的存在呢?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滑入雨幕,很快消失在街角。
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属于昂贵皮革和香氛的混合气味,也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都感觉像是在演豪门剧一样了。”
她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新奇,倒没什么羡慕嫉妒恨的意思。
“是啊,你怎么也下来了?”
“你不会才注意到吧。”
“不,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我也只是好奇,想看看海堂社长家的车而已。”
桃绘里的脚尖无意识地在水洼边缘点着,荡开一圈圈涟漪。
“差不多可以走了哦,慎也,就算你望眼欲穿迈巴赫也是不会回来的。”
我的眼神有那么渴望吗?
“雨水都要漫上来了。”
“好。”
我走在桃绘里的后面,关上了公寓的大门。
◇
“森姨,先送她回家吧,小林,你家是在哪里?”
“就在山下町。”
优希在后面坐着,只能从观察窗和海堂交流,旁边备有热毛巾和红茶,也是海堂家的保姆森时雨准备的。
说是保姆,其实更接近管家,这位年近四十,总是梳着梳一丝不苟的低发髻的女性几乎兼任了海堂家的所有职位。
若是别人夸她全能,她大概会说一句“过誉了”但是至少在照顾海堂的衣食住行这件事上,只需要她一个就够了
“好的,小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森开着车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转动方向盘动作熟练轻松,像是经验丰富的车手一样。
“你为什么开的是这辆车?”
“情况紧急,小姐,而且因为要送其它人,所以就选择了这辆空间比较充足的车。”
森稍微顿了顿。
“同时,也是为了展示海堂家的实力,避免有不长眼的家伙对小姐做出出格的事。”
“没有人欺负我。”
“那就再好不过了,小姐”
森依旧对答如流。
“对了,小姐的身上有一股寿喜锅的味道,这种浓油赤酱的餐食对健康并无太大益处。”
“没关系,我也不是因为健康才去吃的。”
“如果小姐喜欢的话,下次我也可以为小姐准备。”
“好,麻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姐。”
森也敏锐地察觉出来了,自家的这位小姐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毕竟,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叫自己森姨。
◇
“你在干什么?”
桃绘里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正在把被子和枕头搬到沙发上。
“彩乃去睡觉了,看她那副模样绝对是又喝酒了。”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随身就携带着也说不定……哆啦彩梦吗?
真绪也已经睡着了,毕竟准备了那么多东西,肯定也相当疲惫了。
把床让出去了的我,就只能睡沙发了。彩乃倒是迷迷糊糊地发出过“一起睡也没关系哦”的邀请,但是我还没做好被两位女性夹在中间当人型抱枕的准备。
还是沙发吧。
“我还想看会电视来着,庆祝活动不能就这么草草收场吧?”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有这么早就睡的打算。”
周末诶,不熬夜就对不起周末了,我也不是什么不熬夜主义者。
“慎也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桃绘里长叹了一口气,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又要叹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