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却忽然开口:“林护卫说的古籍……是何书?”
青罗早有准备:“是一本民间医书,名为百草异闻录。书中记载,西南蛮族对付某些慢性毒物,确有以毒攻毒之法。”
她顿了顿,看向晋王:“但此法确实凶险,我亦不敢妄言。还请殿下与御医商议定夺。”
晋王沉默片刻,缓缓道:“本王这一命,本就该死在代州。如今能逃出生天,已是赚了。若能活,是幸;若不能……”他看向谢庆遥,“也是命!”
“殿下!”谢庆遥急道,“不可如此!”
“本王意已决。”晋王语气平静,“御医,就按林护卫说的试试。若成,是天不亡我;若败,是天意如此,与尔等无关。”
御医还在犹豫,青罗已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瓷瓶——那是谢庆遥给她的应急药物,其中有一种名为“断肠草”的粉末,微量可催吐,过量则致命。
她倒出少许粉末:“此物可作催吐剂,但剂量需极为精准。我曾见郎中用过,略知分寸。”
御医接过瓷瓶,仔细嗅了嗅,又用银针试毒,神色变幻不定。良久,他才叹道:“殿下既已决定,老夫……便试一次。但需先以温和药物护住心脉,再行催吐。”
治疗从午后开始。
御医先以针灸护住晋王心脉,又煎了一碗护心汤药让晋王服下。
待药力化开,才将微量断肠草粉末混入温水中,让晋王饮下。
不过一刻钟,药效发作。
晋王脸色骤变,剧烈呕吐起来。
青罗早已备好铜盆,御医在一旁紧张观察。吐出的秽物中,果然夹杂着黑褐色的毒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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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复三次,晋王已虚脱得几乎昏厥,但御医诊脉后,眼中却露出喜色:“殿下脉象虽弱,但毒素明显减轻了!此法……竟真有效!”
青罗心中暗松一口气。
其实她并无十足把握,只是凭着后世的知识赌一把。好在,赌赢了。
“接下来需以解毒汤药调理,”御医道,“辅以针灸导引,三日应可见明显好转。”
当夜,晋王情况稳定后,终于有了精神说话。
御医已歇下,谢庆遥在外巡查,屋中只余青罗。
晋王看着正在为他更换额上冷帕的青罗,忽然问:“林娘子对医术颇有见解?”
青罗手微顿,随即笑道:“略知皮毛罢了。幼时家中多病,常看医书,久了便懂些。”
“听口音,林娘子不是京城人士?”
这个问题,青罗与谢庆遥早有商议。
“我祖籍北境,是夏家远支。”她声音平静,“自幼父母双亡,与妹妹相依为命。幸得镇北将军时常照拂,才能平安长大。”
晋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夏将军的……侄女?”
“是远房侄女。”青罗点头,“伯父待我们如亲生,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后伯父蒙冤,我与妹妹皆不信伯父是叛国之人,待长大了定要查明真相,还伯父一个清白。”
晋王沉默良久,才叹道:“夏将军确是仁厚之人。当年北境多少孤儿寡母,都受过他的恩惠。”
“所以我才会投靠了永王府与侯爷。”青罗继续编织故事,“要查清此案,需有权势之人相助。永王殿下仁厚,侯爷正直,是我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