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罗记作坊表面上一切如常。晾架上依旧挂满鱼鲞,灶房里依旧飘出鱼松的香气,女工们依旧忙碌。甚至因为醉仙楼等大客户的订单,作坊比以往更加繁忙了。
但暗地里,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夏含章每隔十日就要乘船去一趟临安。起初她还不太适应舟车劳顿,几次下来,已经能够从容地在船上核账,下船后直奔清河坊的院子,半日工夫就能把那边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张嫂带着挑选出来的三个女工,日夜赶工,把青罗改良后的鱼鲞、鱼松制法倾囊相授。这三个女工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对作坊忠心耿耿,学得格外用心。
平安的病彻底好了,又恢复了在镇上到处跑的活力。他年纪小,不引人注意,却把听到的闲言碎语都记在心里,回来一五一十地告诉青罗。
大东家,我听说苏家的大少爷前几天从苏州回来了,带了好多礼物,都送到知府衙门去了。
茶摊的王老头说,税课司的王税吏前几日在酒馆喝醉了,抱怨说罗记作坊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码头的刘二哥说,苏家的船这个月跑临安比往常勤快了不少,不知道在运什么。
这些零碎的信息,在青罗心中慢慢拼凑出苏家的动向。
这日傍晚,夏含章从临安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陈少爷说,临安的院子都布置妥当了。他还打听到,苏家在临安也有一处铺面,主要做绸缎生意,管事姓周。
青罗正在教平安认字,闻言抬起头:苏家在临安的绸缎生意做得如何?
不算太大,但据说和知府衙门的采买有些关系。夏含章轻声道,陈少爷担心,苏家可能会通过这层关系,在临安给我们制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