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有脸色白了又青,最终,贪念和恐惧压倒了忠诚,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翌日,王大有如同往常一样上工,却在调配酱料时,趁人不备,将一小包偷偷带来的、味道刺鼻的劣质酱汁混入了原料桶中。
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角落里一个看似在整理渔网的少年学徒水生眼中。
水生不动声色,继续手中的活计,直到王大有完工离开,他才迅速起身,快步走向青罗所在的后院。
“青哥儿,”水生低声禀报,“王师傅果然动手了,往三号酱料桶里掺了东西。”
青罗正在查看账本,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应了一声:“嗯,知道了。去把那个桶单独标记,就说那批料要试验新配方,暂不使用。另外,让负责晾晒的赵满仓赵叔过来一趟。”
“是。”
不久,负责晾晒的赵满仓匆匆赶来:“青哥儿,您找我?”
青罗放下账本,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赵叔,咱们库房里,是不是还有一批去年受潮、品相不太好的陈年鱼干?”
赵满仓一愣,不明所以:“是……是有一些,原本打算磨成粉做饲料的。”
“别磨了。”青罗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找出来,稍微打理一下,混入明天准备晾晒的上等鱼品里。记住,要混得‘不经意’,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
赵满仓更糊涂了:“青哥儿,这……这不是砸咱们自家招牌吗?”
“招牌?”青罗轻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看似忙碌的作坊,“现在的罗记,已经不需要太好的招牌了。你只管按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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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满仓虽满腹疑惑,但对这位年纪虽小却手段老练的东家有着莫名的信服,点头应下:“成,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又过两日,一批从外地运来的腌制用粗盐送达作坊。负责验收的管事李德贵在检查时,敏锐地发现有几袋盐的颜色和颗粒不对劲,他伸手捻起一点尝了尝,眉头紧皱,立刻找到了青罗。
“青哥儿,这批盐有问题!里面掺了大量的沙土和芒硝!这要是用上去,整批货都得毁掉!”
青罗走过来,看了看那掺杂使假的盐袋,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点了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知道了。把这些有问题的盐单独存放,做个记录。正常的盐照常入库使用。”
李德贵忍不住道:“青哥儿,苏慕云的人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咱们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搞下去?”
青罗转过身,目光扫过作坊里那些或真心担忧、或心怀鬼胎的面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德贵耳中:“让他搞。他搞得越凶,越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对我们越有利。记住,我们现在要的,就是让他觉得,罗记已经风雨飘摇,离垮掉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而这根稻草,很快就会递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