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谢庆遥缓缓道:“小兄弟,你可知道,救夏家余孽是什么罪?”
“知道。”青罗声音平静,“但有些事,明知道是死罪,也得做。”
“为何?”
“因为看不惯。”青罗站起身,望向茫茫戈壁,“看不惯好人不得好死,看不惯坏人逍遥法外。更不愿见……三个无辜的孩子不明不白死在戈壁里。”
她说这话时,侧脸映着火光,眼中闪着一种谢庆遥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少年人的热血,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坚定。
这个小丫环,言行举止无一处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了。
“小兄弟,”谢庆遥也站起身,“你可知道,想杀夏家三人的人,是谁?”
“知道。”
“那你还敢救?”
“敢。”青罗转头看他,“姚掌柜不也敢么?”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那是种心照不宣的笑。
“看来,”谢庆遥重新坐下,“我们确实是同路人。”
子时初,营地东侧。
墨七伏在沙丘后,他是墨字卫在凉州的负责人,今夜奉命暗中保护这支“商队”——实则是掩护靖远侯与青罗等人。
望远镜里,东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几点移动的火光。
“来了。”墨七低声道,“至少三十骑,看装束……是凉州卫的兵,但队形散乱,不像正经官兵。”
旁边墨九皱眉:“永王的人混在里面?”
“八成。”墨七收起望远镜,“传令,按侯爷吩咐——干扰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出面。”
“是。”
命令层层传下。黑暗中,十余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散开,如夜枭般融入戈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