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突发心疾。”丙一压低声音,“但属下查到,前日有人见过他,问及三年前一批经徐州中转的军粮。”
“军粮?”
“是。那批军粮采购价异常,经手人是姚太尉门生,如今已升任户部侍郎。”
“周明德?”
“正是。”丙一道,“老文书死前说,那批货有问题,但当年所有相关文书都被销毁了。”
纪怀廉握紧拳头。
有人在阻止他查下去。
“还有别的发现么?”
丙一摇头:“线索断了。但属下觉得……此事牵涉甚广”
纪怀廉闭上眼睛。
他知道。
从三年前夏家出事时他就知道,这背后绝不止姚太尉一人。东宫、甚至中宫,都可能牵涉其中。
而父皇……真的不知情么?
“王爷,”丙一轻声道,“是否暂缓?”
“不。”纪怀廉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继续查,但要更隐秘。所有线索只口传,不留文字。”
“是。”
丙一退下后,纪怀廉独坐良久。
他想起北境风雪中,夏将军教他排兵布阵时的情景。想起淮中、淮东与他比试枪法,想起阿四瞪着他的样子……
那些温暖,都被三年前那场血雨腥风抹去。
如今只剩他一人,在黑暗中摸索真相。
他走到窗边,看着夜空中的残月。
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醉生梦死,不过是在逃避——逃避那个无力改变真相的自己。
但现在,他不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