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靖远侯府。
青罗悄然潜入书房时,谢庆遥正站在窗前。听见动静,他转过身,烛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来了。”他声音低沉。
青罗解下蒙面巾:“侯爷查到什么线索?”
谢庆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侍妾的身份……你当真无碍?”
青罗眉头微蹙:“不过是便于行事的身份罢了。侯爷若只为问这个——”
她不愿与他有太多牵扯,终将离去,便不要有牵绊。
谢庆遥淡淡看她一眼,从案上拿起一份卷宗,“关于你与永王遇袭的事,有结果了。”
青罗神色一凛。
谢庆遥将卷宗摊开,烛光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调查记录:“两次袭击,都不是东宫所为。”
“不是太子?”青罗微怔。
“第一次,在京城以西官道。”谢庆遥手指点在卷宗一处,“用的是草原部落的箭矢,但手法粗糙,像是故意留下线索。第二次,在落鹰崖——”
他抬眼看向青罗:“马车车轴被人为锯断,伪装成意外。像是军中斥候所为。但这批人撤得干净,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青罗心念电转:“两拨不同的人?”
“是。”谢庆遥点头,“第一拨像是要嫁祸,第二拨……则是要灭口。”
他顿了顿,缓缓道:“能同时调动草原部落、又能动用军中精锐的,朝中屈指可数。而这两拨人行事风格迥异,更像是在……互相掣肘。”
互相掣肘?
青罗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有人在搅浑水?”
“也许。”谢庆遥将另一份文书推到她面前,“这是我让人查的北境近年动向。自夏家军覆灭后,北境边防多次换防,其中三次大规模调动,都发生在你与永王遇袭前后。”
青罗快速浏览那些记录。
确实蹊跷——那些调动看似合理,但若连起来看,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侯爷认为……有人在北境布局?”她抬眼问。
“不是认为,是确定。”谢庆遥声音沉了下来,“有人在下一盘大棋。而太子和永王,可能只是棋盘上的两枚棋子。”
书房内一时寂静。
烛火跳跃,映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良久,谢庆遥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令牌,放在案上:“还有这个。”
那是一枚五角星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