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画了一个圆环,标上“第三方”。
如果军械案是太子所为,十里坡陷阱是第三方所为,那么第三方的目的是什么?
阻止查案?保护太子?还是……另有图谋?
青罗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灭口、警告、平衡、掌控
灭口——夏明远的叛国案,是否第一次出手?为何晋王没有被杀?如果要灭口,十里坡就该成功,而不是让纪、谢二人活着离开。灭口不成功或是故意放走?
警告——皇帝突然打压谢庆遥与灭口者有无关联?
平衡——灭口者要维持某种平衡,既不让军械案爆发,也不让人继续查探
掌控——他要掌控朝局
谁会杀了夏明远?却不杀晋王与纪怀廉?
这个人,呼之欲出
最终推断:十里坡设陷阱灭口的人,是皇帝
理由:1.只有皇帝才能灭夏明远的口,却放过了自己的儿子;
2,只有皇帝能调动如此精密的十里坡陷阱资源
3. 只有皇帝能如此重贬谢庆遥,近乎废黜
4. 十里坡陷阱未杀死纪、谢二人——是警告,因为纪怀廉是他的儿子。
皇帝在维持平衡:太子不能倒,晋王不能死,纪怀廉不能死,谢庆遥……可以被牺牲。
青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心中寒意渐生。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皇帝知道军械案是太子所为,但他选择了包庇。因为太子是储君,国之根本不能动摇。
夏将军成了牺牲品,谢庆遥也成了牺牲品。
一切,都是为了维持皇权的稳定。
青罗闭上眼,脑中闪过许多画面——夏家七十三口血染刑场,夏含章天真的笑脸,谢庆遥温润的眉眼……
谢庆遥……是我把你拖了进来,你如今可怨我?
这些人,这些命,在皇权面前,轻如草芥。
正思量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纪怀廉回来了,面沉如水。
青罗走到案前整理方才的分析,见他进来,只抬眼淡淡问:“是否皇上召见你了?说了何事?”
纪怀廉有些诧异,走到她面前,声音干涩:“父皇要把姚慧儿赐婚予我。若我不从,便立即赴封地就蕃。”
青罗手中的笔顿了顿,却没有太大意外。
她缓缓放下笔,指了指桌案上第三张纸。
那张纸上画着三个重叠的圆环,最外层的圆环旁,赫然写着五个字:
小主,
灭口方:皇帝
纪怀廉瞳孔骤然收缩,骇然望向她。
青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讥诮:“对你的逼迫,终于把这最后一笔圆上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他定是已经派人去过十里坡陷阱,并查出了是你和侯爷。所以先以雷霆手段贬了侯爷,如今又逼你做抉择——要么与太子捆绑,要么远离京城!”
纪怀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父皇……十里坡的陷阱竟是父皇为了灭口?
这个认知如重锤击在胸口,让他呼吸一窒。
青罗双拳紧握,目光狠厉,沉声道:“好!尊敬的皇帝陛下,你要左右开弓动我的人,我便让你看看,来自后世的危机公关手段如何打破你的囚笼!我便让你看看,何谓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降维打击!”
这话说得狂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纪怀廉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那点寒意竟被这火焰驱散了些许。
“王爷,”青罗转身,声音冷静下来,“学学端王的手段。”
“给自己下毒?”
“对。”青罗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你现在便去姚府,闹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