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是这份拙劣,才最毒辣。
因为它逼着皇帝必须表态,必须做出处置——哪怕知道可能是陷害,也必须严惩太子,以儆效尤,以安朝野。
好一招阳谋。
好狠的心肠。
姚皇后猛地站起身,凤袍曳地,环佩叮当乱响。
她踉跄了一步,身旁的心腹嬷嬷慌忙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宫人们连滚爬爬退了出去,殿门轻轻合上。
姚皇后扶着冰冷的凤榻扶手,缓缓坐倒。骄傲挺直了二十多年的脊梁,在这一刻,终于控制不住地佝偻下去。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保养得宜的手,那上面戴着象征皇后尊荣的鎏金护甲。
可再华贵的护甲,也护不住她此刻寸寸碎裂的心。
仁儿……她的仁儿……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废了太子,谁最有可能上位?
除了老二、老三、老四……还有一个人。
一个她几乎要忘记,却又永远无法真正忘记的人。
那个她当年没有杀,却让她如鲠在喉二十五年的……孽障!
纪、怀、廉。
她的小儿子,名分上的嫡次子。
不!!!
姚皇后猛地摇头,长发散乱,凤钗歪斜。
长长的鎏金护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血肉模糊的刺痛传来,她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