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他身为靖远侯,肩负的责任与牵挂,单说“私奔”一事,对女子名节是毁灭性的打击,从此只能隐姓埋名,不见天日。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自由吗?她能忍受那种躲藏与漂泊吗?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以永王的势力和皇帝的关注,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假死更是凶险万分,一旦败露,便是欺君大罪,万劫不复。
他不能让她走这条路。不能让她为了逃离一个牢笼,而跳入另一个可能更危险的深渊。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冲动,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与深思。
“青青,” 他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你说的这些……是绝路,不是生路。即便一时得逞,余生也将永无宁日,担惊受怕。这不该是你的归宿。”
青罗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是啊,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都是下下之策,甚至是自寻死路?只是心头那口憋闷的气,让她忍不住说了出来。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绝望。
“也未必。” 谢庆遥看着她,目光灼灼,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还有一条路,极其艰难,希望渺茫,但若是走通了,或可光明正大地挣脱束缚。”
“什么路?” 青罗立刻追问。
“关键在于陛下。” 谢庆遥字斟句酌,他不能透露“钱阿郎”的真实身份,只能换一种方式引导,“陛下乃天下之主,握有最终的权柄。若能让他看到,你的价值,远非一个亲王侍妾的身份所能局限,甚至因为此身份,反而限制了你对大奉可能的用处……”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大夏那些有益于民生、强盛国家的见闻与策略,你所知那些理念,若能以恰当的方式上达天听,让陛下认识到其重要性,或许……”
他点到即止,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用超越时代的见识作为筹码,打动最高统治者,让他认为留下她、甚至给她自由,比将她束缚在永王府更有价值。
青罗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这条路,虽然听起来虚无缥缈,但至少……有努力的方向。
不用逃跑,不用假死,不用毁掉一切重新开始。而是用她自己的头脑和见识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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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让我把这些想法告诉王爷,由他上奏?” 她迅速理解了谢庆遥的暗示。通过纪怀廉,是最直接、也最可能让皇帝听到的途径。
“是。” 谢庆遥点头,心中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建议她通过纪怀廉,无异于将更多的筹码交到纪怀廉手中,可能让纪怀廉在她那里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