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廉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平静叙说的侧脸上。
她谈及这些时,语气寻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可他却能从那“创伤应激反应”、“巨大冲击”等字眼中,窥见她或许也曾经历过的、不为人知的伤痛。
这让他心口微微一紧,但见她此刻神色安然,显然那法子对她确有奇效,心中悬着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原来如此。”他颔首,“此法虽烈,但于你有效,便是好的。只是……下次若再如此,让我或薛灵早些知道,也好有个照应,莫要一个人硬撑。”
青罗捧着碗,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见她已恢复往日那种沉静从容的模样,眉宇间再无清晨醒来时的空茫与昨夜梦魇中的惊惶,纪怀廉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他这才提及正事:“入宫请旨,已然妥当。”
青罗抬眸看他,等待下文。
“父皇准了洛阳之行。敕令已下,着我‘察访风土,观览古迹,兼考农桑’,限两月内返京。”他看着她,眼底有光流转,“如此一来,我便可名正言顺与你同行,沿途察访旱情也有了着落。”
他身体微微前倾,离她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与庆幸:“原以为你要去扬州,山高水远,一去数月,我只能在京中等候消息,空害相思……如今,倒是要多谢父皇这一道旨意了。”
青罗被他直白的“相思”二字说得耳根微热,移开视线,盯着碗中晃动的姜汤,心中却也泛起一丝微澜。
若真去扬州,数月分离……自己会不会想他?这个问题,如今倒是不必再想了。
她忽然想起一事,放下已喝了大半的姜汤碗,正色道:“王爷,既然此行旨在历练,又兼考察,我有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