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盯住吗?”青罗问。
“可以,我们已经换了人,暗中缀上了。他们很警觉,但咱们的人更擅长这个。”
“好,继续盯着,摸清他们的落脚点和接触的人。不要惊动。”
“明白。”
所有指令安排下去,青罗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起身,准备回内院换下这身被汗水浸透的劲装。
刚走到月洞门,就看见纪怀廉负手立在廊下,不知已看了她多久。
他换下了朝服,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衬得人长身玉立,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王爷回来了?”青罗走过去。
“嗯,回来有一会儿了。”纪怀廉伸手,很自然地拂开她额前被汗水黏住的一缕碎发,指尖温热,“听说,有人今天在墙头自称‘九尾天狐’,还撒钱‘蛊惑’人心?”
青罗脸上微微一热,却强作镇定:“形势所迫,非常手段。王爷觉得不妥?”
纪怀廉低笑一声,牵起她的手往内院走:“妥,妥得很。我家小狐狸威风凛凛,以一当百,几句话就化解了一场祸事,还差点把本王的路给堵了。”
他指的是自己急匆匆赶回来,却发现根本无需插手。
青罗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也笑了:“哪敢堵王爷的路。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小把戏?”纪怀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目光认真,“若满朝文武,有你一半的急智与胆魄,何愁灾情不平,宵小不除?”
这话说得重,青罗愣了一下。
纪怀廉却已恢复寻常神色,道:“薛灵方才禀报的事,我都知道了。线索指向城西流民聚集处和外地口音。我已让甲三带人去查了。槐树下的眼线,既然我们的人跟上了,就先放着,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鱼。”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今日之事,虽被你巧妙化解,但风险极大。下次……若有类似情况,务必先确保自身安全。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像今日在宫中那般的心焦。”
青罗听出他话里后怕的意味,心中一软,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了。当时情势紧急,来不及细想。以后……我会更小心。”
“嗯。”纪怀廉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那颗悬了半日的心才彻底落回实处。“不过,‘本柿子今天带刺’……”
他想起这句话,又忍不住笑,低头在她耳边道,“这刺,扎得漂亮。”
青罗耳根微红,轻轻捶了他一下。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白日里的惊涛骇浪,仿佛都在这静谧的相拥中悄然退去。
但他们都清楚,暗处的交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