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夏含章可安分时,谢庆遥没有回答她。
他选择不向她说,只可能有两种原因:一是事情尚未查清,不宜早下定论;二是……他已经查到了什么,却不想被她的心软所影响,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
青罗几乎可以肯定,是后者。
谢庆遥给过夏含章机会。但若夏含章真的越过了那条线,触及了谢庆遥的底线——危害到青罗的安危,或是与外部势力勾结——那么以谢庆遥的性格,绝不会再有半分姑息。
他会悄无声息地将夏含章送走?还是……用更彻底、更决绝的方式?
青罗不敢细想。她其实很想去侯府看看夏含章,但是如今谣言四起,又有灾民围府一闹,纪怀廉更不会让她出府。
这份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透不过气。
可她偏偏又无法对纪怀廉言明。
纪怀廉的想法与谢庆遥大同小异,且远比她想象中更加果断,甚至称得上无情。
他年少时曾心悦夏含章,后又在她的推波助澜下动了求娶之心。可自从向自己剖白心意后,明知夏含章对他仍有心思,断然与夏含章保持了距离。
上次佛珠被夏含章拿走一事,他虽未深问,但以他的心智,必然也会有谢庆遥那般的推论。
若让他知道夏含章可能牵涉泄密,甚至与此次针对他们的阴谋有关,他的态度恐怕会比谢庆遥更加严厉。
皇室尊严不容挑衅,自身安危更不容有失,纪怀廉绝不会容忍身边潜伏这样的隐患。
她不能说。既怕打草惊蛇,影响谢庆遥可能的布置,也怕……加速某种她不愿看到的结果。
这种明明察觉危机、却无法宣之于口、更不能轻易干预的无力感,让她倍感压抑。
只能将满腔烦闷与焦虑,尽数投入眼前这浩如烟海的册页之中,试图从中找到一线光明,或是……证明自己多虑的证据。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青罗没有抬头,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书案前,阴影笼罩下来。
“看了一天了?”纪怀廉的声音响起,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青罗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纪怀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满桌凌乱,又落回她低垂的眉眼上。
烛光下,她眉头微锁,唇线紧抿,那专注的神情下,似乎压抑着别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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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什么发现?”他问。
“暂时没有。太杂,太多。”青罗回答得简短,语气平淡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