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穴两侧突突跳痛,仿佛有细针在里面不断扎刺。他不由自主地抬手,用力按揉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却丝毫无法缓解那欲裂开的痛楚。
若是……我此刻倒下了,你可会焦急?可会心疼?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整颗心。
他素来懂得克制,自认心志坚定,可在这身心俱疲、孤立无援的绝境边缘,那份深藏心底的思念与依赖,竟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更加汹涌。
他仿佛能看见她狡黠灵动的眼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带着阳光与草木气息的清香,甚至能感觉到那双微凉而柔软的小手,轻轻贴上他灼热跳痛的额角,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他揉散那纠缠不休的胀痛与烦忧。
那是他从未宣之于口,却早已刻入骨髓的贪恋与慰藉。
许是人在极度疲惫、濒临极限时,心防最易松动,生出平日绝不肯承认的脆弱。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刻,如此强烈地思念她,渴望她的陪伴,哪怕只是片刻的温存与支持。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软弱的情绪让他暗自心惊,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
她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在这冰冷刺骨的厮杀中,唯一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暖意与生机的……光。
他猛地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这不合时宜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思念与依赖狠狠压回心底深处。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眼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翻涌的脆弱已被强行冰封,只剩下更加冷硬、也更加孤绝的决断。
路,必须打通。粮,必须进来。
而人……他下颌线条绷紧,望向虚空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他也必须,将她平安地带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