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什么?”陈谨盯着他,“现在去保钱佑宽?那才是自寻死路。陛下已经表态支持永王,这时候谁跳出来,谁就是‘山西贪腐的同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保钱佑宽,而是……”陈谨回头,眼中闪过狠色,“让永王在山西,犯一个足够大的错误。”
“一个让陛下不得不召回他,让朝野无法再为他辩护的错误。”
“什么错误?”三人齐声问。
陈谨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说:
“等等看。等太原的消息,等永王下一步的动作。”
“等他……自己把刀递到我们手中!
皇宫,紫宸殿
乾元帝仍未就寝。
他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将圆的明月。
身后御案上,左右两摞奏章依然摆着。
但他脑海中回旋的,不是那些文字,而是刚才,他与户部、兵部两位尚书的对话。
户部尚书忧心忡忡:“陛下,永王殿下在太原行事……是否过于激进了?分坊制架空府县,坊勇制私蓄武装,这……恐非长治久安之策。”
兵部尚书则道:“殿下能在消息断绝、城防空虚的绝境里稳住局面,已是难得。如今雀鼠关已破,粮道将通,当务之急是全力支持殿下打通粮道,余事可容后议。”
两人说的都有理。
一个着眼长远律法,一个着眼当下实际。
而乾元帝的选择是——
“朕知道了。”他当时只说了这四个字。
既未否定户部尚书的担忧,也未完全赞同兵部尚书的建议。
帝王之道,在于平衡。
既要让永王有足够权力破局,又要防止他权力过大失控;既要支持他做事,又要让朝中反对声音不至于彻底反弹。
“怀廉,”乾元帝望着明月,轻声自语,“朕能给你的,都给你了。”
“接下来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夜风吹动窗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五更天了!
乾元帝转身,走回御案前。他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诏书上,缓缓写下:
“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故治国之道,在安民,在选贤,在……”
笔锋顿了顿,他划掉了这行字,重新写:
“朕思之:为君者,当知人善任,当审时度势,当……舍得。”
舍小利,得大局。舍暂安,得长安。
写罢,他放下笔,将诏书收起。
这份诏书不会发出去。
这只是他提醒自己,在这场博弈中,什么该舍,什么……该得。
晨光,终于刺破了东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