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再见,肖宜兴眼中那份玩世不恭早已褪尽。虽然才十七岁,那张黑瘦的脸庞上,却多了一份坚毅之色,眼神沉稳得不像个少年。
“可伤了?”肖柏舟温声问。
肖宜兴挺直脊背:“父亲放心,只伤及皮肉,未及要害。军医已替儿子包扎好,过几日便好了!”
肖柏舟看着儿子身上几处包扎的布条,心中五味杂陈。
他记得,这孩子小时候喝碗药都要他娘亲哄骗半天,如今身上挨了几刀,竟已面不改色。不过才半年时间……
这样的改变,似乎是从去年腊月开始的。
那时肖宜兴说要去西山庄子,参加永王侍妾林氏办的“训练”。肖柏舟只当是纨绔子弟们寻的新鲜玩法,并未在意。
谁知后来这群世家子弟竟真的开始训练、游历,最后还偷偷跑来了山西。
肖柏舟的目光扫过此时都站在永王帐外的其余世家子弟——霍世林、萧锦城、陈栩、石磊、段瑞、苏佑、赵渊……一个个都变了。面上褪了稚气,眼神里多了坚毅,此刻望着永王军帐时,眼中是真切的忧色。
这些往日里只会斗鸡走狗、吟风弄月的少年,仿佛都长大了。
“你定是要与殿下一同归京的了?”肖柏舟看向肖宜兴。
肖宜兴重重点头:“是!殿下未醒,我等绝不离去!”
肖柏舟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头——这个动作,他从前很少对庶子做。
“好。”他沉声道,“一切听从殿下调派。待殿下醒来,好生护卫,平安归京。”
肖宜兴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郑重行礼:“是!多谢父亲!”
肖柏舟与祝定原还需赶回潞安府督促粮道修复事宜,未多停留,便告辞而去。
其他世家子弟看着这一幕,心中均踏实了一半——肖郎中认可了肖宜兴此行,想来自己家中的长辈,应也不会过于责怪了。
青罗回到自己的军帐中,手腕上的云纹佛珠仍有微光,一直温热不散。这异常让她心中不安,需与薛灵商量。
两人寻了一处僻静角落,青罗将佛珠取下,递给薛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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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它一直都有微光,是否……通道已开?”她声音里带着期待,也藏着恐惧。
薛灵接过佛珠,细细端详。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青罗察觉了他的异样:“怎么了?”
薛灵抬眼看向她,问了一个让青罗意想不到的问题:“若通道真的开了,可王爷一直不醒,姐姐是等王爷醒来再走,还是直接回去?”
青罗盯着薛灵的双眼——那双眼中有浓浓的悲伤,还有一丝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把你看到的如实告诉我!”她沉声道。
薛灵叹了口气:“若王爷未醒,姐姐却离去了,等王爷醒来,姐姐觉得王爷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