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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从椅子里拉起来:“出来。”
“去哪儿?”
他拉着她穿过书房的门,穿过走廊,穿过那架秋千和那棵拴吊床的老槐树,一直走到青淮院那片还没整修的空地上。
月色很好。
他停下来,转过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青罗看着他眼下一层淡淡的青影,胡茬比从前长了些,眉心那道细纹又拧起来了。
“王爷……没睡好?”
他低头看她∴“你不在,我怎可能睡得好?”
他的声音有些哑:“李管事今日又送来一张名录,宗正府老王爷列的。工部苏侍郎的夫人请我去赏玉兰,赏完玉兰大约还想赏她家嫡女的琴艺。”
他冷哼一声:“我把名录压在奏折底下了,一张都没看。”
青罗正要开口调侃他:看看便看看,权当看花了。
又怕他恼了,还是歇了这念头。
“我知道父皇压着折子自有他的考量,也知道这事急不来。”他看着她,“可我不知还要等多久。”
他手臂用力,埋在她颈窝里:“夏木每晚来,说你每日都忙着。我听着,觉得很好。”
他停了很久:“可今夜忽然觉得不够。”
月光把他的眉眼洗得很淡,那个如今在人前滴水不漏的永王殿下,此刻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熄的灯。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脚尖踮起来,在他有些干裂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我这几日做了这些事。”她说,“薛灵送了三次数据,桂花和枸杞定案了,菊花废了。”
“太原张老二他们六人到京郊了,墨梅去接的了安置在京西的庄子里。庄子里烈酒已经开始酿,一半存着等医馆开业,一半按薛灵的数据做辅料添加。”
“沈如寂今日来说,净室的墙刷了石灰水,要晾七天才能用。开业的日子可能要往后推。”她顿了顿,“我在想要不要换个日子。”
她才说完,纪怀廉便在她的唇上也轻啄了一下。
“可有想我?”
“想!”
他不满意,继续纠缠:“有多想?”
“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她笑倒在他怀里。
他听懂了字,没听懂意思,可瞧着那欢喜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便把那笑声轻轻地堵住了,她愣了片刻便用力推他,含糊道:“会有人……”
他只好松开,哑着嗓子道:“那便进屋里……”
月色很好,远处隐隐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