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侍郎夫人周氏笑道:“娘娘思虑周全。依妾身看,不如寻个温婉懂事的小户之女,性子柔和,能包容殿下。”
“正是这个理。”姚皇后点头,“家世不必显赫,只要品貌端正,性情温顺便好。永王这些年荒唐惯了,需得有个能体贴他、包容他的王妃。”
几位夫人连声附和。
待她们告退后,姚皇后独坐殿中,眼中笑意渐冷。
温顺?包容?
不过是易于掌控罢了。
她绝不允许永王娶高门之女,绝不允许他有强势岳家。
“嬷嬷,”她唤来心腹,“去查查,五品以下官员家中,可有适龄待嫁之女。要家世清白,但绝不能有权势依仗。”
“是。”
暮色渐沉,坤宁宫灯火亮起。
永王府,西花园。
暮春午后,芍药开得正盛。
纪怀廉独坐石亭中,手中握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池面浮萍上,却无焦点。
脚步声轻轻响起。
青罗从青蕴堂回来,本要回竹心斋,瞥见亭中身影,脚步微顿。
她见纪怀廉独坐,眉宇间似有沉郁之色,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王爷。”
纪怀廉抬眸,见她一身素色襦裙立在芍药丛边,鬓角微湿,应是刚从外头回来。
他神色缓了缓:“回来了?青蕴堂今日如何?”
“都好。”青罗走进亭中,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眼底的倦色,“王爷可是……有心事?”
纪怀廉沉默片刻,将今日朝堂封赏之事缓缓道来。
说到晋王重伤,被封骠骑大将军时,青罗眼中闪过忧色:“晋王殿下伤势……可要紧?”
“太医已北上,但战报上说伤及肺腑,需静养数月。”纪怀廉声音低沉,“这一战,大奉虽胜,代价……太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青罗默然。
战争从来残酷,她比谁都清楚。那场“关门打狗”的史诗之战,背后亦是尸山血海。
“阵亡将领七人,北境伤亡三万。”纪怀廉闭上眼,“而拓跋宏……逃了。”
青罗轻声道:“但北狄经此一败,应再无力南犯。那些将士的血……没有白流。”
“是啊,没有白流。”纪怀廉睁开眼,目光锐利起来,“所以更不能让他们的牺牲被辜负。太子派去北境的那三人……必有所图。”
青罗心下一凛:“王爷是说……”
“父皇在制衡。”纪怀廉冷笑,“抬了我,制了二皇兄。太子虽未得封赏,却得了实权——北境军务,他安插进了自己人。”
他顿了顿,看向青罗:“青青,你说……这局棋,下一步该怎么走?”
青罗沉吟片刻:“王爷如今掌兵部实权,可在军制、粮草、器械上下功夫。至于北境……晋王虽伤,威望犹在。太子的人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只要晋王能早日康复……”
她没有说完,但纪怀廉已明白。
时间,是关键。
只要二皇兄能赶在太子的人站稳脚跟前康复,北境就乱不了。
“你说得对。”纪怀廉缓缓点头,“眼下最要紧的,是二皇兄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