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廉面色一沉:“你何意?”
谢庆遥直视他,“她若真想留下,谁也赶不走。她若执意要走,谁也留不住。你越是强求,她逃得越快。”
“那你呢?”纪怀廉忽然问,“你就从未动过心思?”
谢庆遥望向宫墙外的天空,秋日晴空如洗,一群大雁正往南飞。
“动过又如何?”他淡淡道,“但她既已选了她的路,我便只愿她走得顺畅些,只要她觉得欢喜,便好!”
说罢,他转身朝宫门走去,背影在秋阳下拉得很长。
纪怀廉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谢庆遥说得对,青罗心里装的是广阔天地。
可这天地这般大,难道就容不下一个他吗?
坤宁宫内。
姚皇后听完早朝情形,面色阴沉。
“那折子,是太子自己所拟?”她问女官。
女官低声道:“奴婢打听过了,折子是太子殿下昨夜亲笔所书,未曾假手他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育孤司这个名目,还有那些具体章程,奴婢查了东宫近来的文书往来,都未见端倪。倒像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姚皇后冷笑。
太子若有这般急智,这些年也不会屡屡被她训斥了。
“那女子……”她缓缓道,“不能留了。”
“娘娘,如今太子殿下正要用她……”
“正是要用,才更不能留。”姚皇后眼中寒光闪烁,“一个能左右永王、算计太子的女子,若再得了权势,必成祸患。”
她顿了顿,道:“去查查,她近日可有出城安排?”
女官一怔:“娘娘是说……”
“本宫听说,青蕴堂要在京郊设分堂,安置新来的北境遗孤。”姚皇后淡淡道,“山高路远,出些意外……也是常事。”
“奴婢明白。”女官会意,悄声退下。
姚皇后独自坐在殿中,望着窗外秋色,心中杀意渐浓。
一个猎户女,也敢搅动风云?
那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天家威严。
青罗正看着王铁头等人在院中教孩子们习武,心中盘算着育孤司成立后,如何借朝廷之力扩大善堂规模,又如何在不引起太子警觉的前提下,继续查访夏家旧案线索。
“林娘子,”张管事过来禀报,“京郊那片地已经看好了,离十里坡不远,价格也合适。您看何时去瞧瞧?”
十里坡……
青罗心中一动。
她记得薛灵说过,王铁头几人,似乎对十里坡一带颇为熟悉,轮换着去那里查探。
“明日吧。”她道,“明日一早,我们出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