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皇帝粗暴地打断了。老皇帝猛地抬起头,他那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突然重新燃起了一团火焰,就像是回光返照的烛火一般,虽然微弱,但却异常明亮。
“不!”老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哈布斯堡王朝绝不向背信弃义者低头!我们的领土是先辈们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绝不能轻易放弃。告诉博罗埃维奇,我要让每一寸土地都用意大利人的鲜血来换取!我要让萨兰德拉为他的这个决定后悔终生!”
康拉德立正行礼,靴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遵命,陛下。博罗埃维奇已经下达命令:每一道战壕都必须战斗到最后一人,每一个高地都要成为意大利人的坟墓。他正在征召的里雅斯特的民兵,连中学生都拿起了步枪。”
夜幕降临时,康拉德回到总参谋部。作战室内烟雾缭绕,军官们围着沙盘激烈争论。博罗埃维奇从的里雅斯特发来的防御计划铺在中央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显示这位将军事无巨细的作风。
“将军,”一位年轻参谋报告,眼睛因熬夜而布满血丝,“意大利第一波进攻预计将在五天内开始。我们的航空侦察发现他们在皮亚韦河后方集结了大量部队。至少三十万人。”
康拉德凝视着沙盘上精细的地形模型,手指划过卡尔索高原的石灰岩地貌:“博罗埃维奇需要更多重炮。给鲁登道夫发报,请求紧急调拨五十门150毫米榴弹炮。用最高密级。”
“德国人会拒绝吗?”参谋满脸愁容,眉头紧蹙,担忧地问道,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扭动着手中的铅笔,仿佛那支铅笔能够缓解他内心的焦虑。
“他们总是说东线更需要……”参谋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德国人的不满和无奈,似乎德国人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然而,康拉德却不为所动,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就像多瑙河上的冰凌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
“告诉他们,”康拉德的语气坚定而决绝,“如果意大利突破伊松佐河,德军东线侧翼将完全暴露。这不是奥地利的战争,这是我们共同的战争。”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着,康拉德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再加上这句:威廉皇帝曾经承诺保护我们的南翼。”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德国人的要害。
与此同时,在伊松佐河前线,奥匈帝国的工兵们正在月光下加固阵地。来自帝国各个角落的士兵们——捷克人、波兰人、克罗地亚人、匈牙利人——并肩劳作,挖掘战壕,布置铁丝网,伪装炮兵阵地。语言五花八门,但死亡的语言是相通的。
小主,
在一个宁静的夜晚,一名年轻的蒂罗尔射手静静地趴在刚刚搭建好的机枪巢里。他的目光穿越了宽阔的河流,凝视着对岸意大利军营中闪烁的灯火。
夜空中,星星点点的光芒与营火交相辉映,仿佛一幅宁静而美丽的画卷。然而,射手的注意力并不在这迷人的夜景上,而是被那若有若无的手风琴声所吸引。
那悠扬的琴声在微风中飘荡,隐隐约约地传入射手的耳中。他仔细聆听,发现这是意大利士兵们正在唱着的《女人善变》。这首歌的旋律在夜空中回荡,给整个场景增添了一丝浪漫和忧伤。
射手静静地趴在那里,感受着这美妙的音乐,思绪也渐渐飘远。他想象着那些意大利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弹奏着手风琴,一边轻声吟唱着这首经典的歌曲。或许他们在思念远方的亲人和爱人,又或许他们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然而,射手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和职责。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机枪,时刻保持警惕,以防敌人的突然袭击。尽管音乐让他感到一丝放松,但他的内心依然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中士?”他轻声问身边的老兵,手指紧张地抚摸着步枪的枪托。
老兵慢慢装填着步枪子弹,每一颗都擦得锃亮:“像洪水一样涌来,小子。但别担心,我们有最好的位置。让他们来吧,伊松佐河将是他们的地狱。”他吐了口唾沫,“让他们尝尝斯蒂尔M12机枪的厉害。”
河对岸,意大利士兵们也在做着最后准备。许多人兴奋地谈论着回家过圣诞,相信战争几周内就会结束。军官们分发着萨兰德拉首相的宣言:“为了未完成的统一,为了永恒的荣耀!”一个年轻的中尉正在给米兰的未婚妻写信:“等我们解放的里雅斯特,就在那里的教堂结婚...”
没有人注意到,北方的天空隐约传来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是大地在颤抖。这声音并不是自然界中的雷鸣,而是由德国重炮列车所发出的,它们正沿着铁轨缓缓驶向阿尔卑斯山口。
在慕尼黑的兵工厂里,工人们忙碌地穿梭在生产线之间,为即将出厂的炮弹刷上最后一层油漆。这些炮弹将被运往战场,成为摧毁敌人的利器。
与此同时,在柏林的总参谋部里,法肯汉将军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眉头紧锁,沉思不语。他手中的笔在地图上不停地移动,画出一条新的防线。这条防线将决定着战争的走向和胜负。
而在的里雅斯特港,奥匈帝国的潜艇像幽灵一样,悄悄地驶出防波堤,潜入黑暗的海水中。它们如同鲨鱼一般,游弋在深海中,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死亡探戈的舞台已经搭好,只待幕布拉开。多瑙河的风吹过维也纳的街道,带来远方的气息——那是火药、鲜血和钢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