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钢铁怪物

“Panzer!英国人的坦克!他们真的把它弄出来了!”

“怪物!钢铁怪物!”

死寂被打破,恐慌如同野火般在堑壕中燎原!叫喊声、咒骂声、惊恐的祈祷声此起彼伏。

“开火!全体开火!别让它靠近!”

反应过来的德军军官和士官们声嘶力竭地下令。前沿的机枪手们,这些堑壕战的死神代言人,本能地扣动了扳机。MG08机枪那熟悉的撕裂声响起,火舌喷向最近的坦克。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令所有德军士兵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密集的机枪子弹打在那倾斜的装甲板上,竟然只是溅起一连串短暂的火星,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便像雨点般无力地弹开!那钢铁怪物恍若未觉,继续以它那笨拙而可怕的速度隆隆前进,甚至没有停顿一下!

“没用的!子弹打不穿!”

“炮!我们需要火炮!快呼叫炮兵支援!”

绝望的呼喊在堑壕中回荡。一些勇敢(或已被恐惧驱使到疯狂)的步枪手也开始射击,但结果同样令人绝望。步枪子弹甚至连火星都溅不起多少,就被弹飞了。这些他们赖以生存的武器,在这些移动的钢铁堡垒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坦克的乘员们,在闷热、嘈杂、视线极差的车内,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只能通过狭窄的观察缝看到外面模糊晃动的景象:弥漫的硝烟、飞溅的泥浆、偶尔闪过的惊慌人影。他们知道自己在承受火力,听到子弹撞击装甲的密集声响,心中充满恐惧,但也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他们真的“刀枪不入”!驾驶员拼命操控着笨重的方向杆,试图保持航向,越过一个又一个弹坑。炮手则艰难地转动着6磅炮(如果是雄性坦克),透过瞄准镜搜索着德军的机枪掩体或人群聚集点。

第三章:地狱铁兽的蹂躏、挣扎与初露的破绽

坦克群开始对德军前沿阵地进行实质性的蹂躏。它们首要的目标是那些致命的铁丝网。以往需要工兵冒着巨大风险、耗费大量时间剪开的层层障碍,在坦克履带下如同朽烂的绳索般被轻易压垮、碾入泥中,开辟出一条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着,坦克驶近堑壕。对于标准宽度的德军堑壕,马克Ⅰ型坦克的设计使其能够跨越。它们摇晃着,前部微微抬起,沉重的车体压上堑壕边缘,然后伴随着泥土的坍塌和履带的空转嘶鸣,整个车身重重地“骑”过堑壕,再向前落下。对于堑壕内的德军士兵而言,这无疑是世界末日的景象:一个巨大的、轰鸣的、散发着热浪和机油味的钢铁阴影笼罩头顶,然后带着地动山摇的震动从上方碾过!有些士兵被震塌的胸墙掩埋,有些在极近的距离被坦克侧面的机枪扫射击中。

雄性坦克的6磅炮开始发言了。炮手们瞄准了那些暴露出位置的机枪巢或疑似指挥所。“轰!”炮弹射出,虽然早期坦克火炮的精度和稳定性欠佳,但在近距离上,57毫米炮弹的威力足以摧毁大多数土木结构的德军掩体。一声巨响,沙袋和木料横飞,里面的机枪和人员非死即伤。

雌性坦克则用它们密集的机枪火力,像梳子一样清扫着堑壕线。子弹从射击孔中泼洒而出,压制得德军士兵几乎无法抬头。

更可怕的是紧随坦克跟进的英军步兵。这些步兵,通常来自专门与坦克协同训练的部队,他们以坦克为移动掩体,利用坦克开辟的通道和制造的混乱,快速突入德军堑壕,用手榴弹、步枪和刺刀清理残敌。步坦协同的雏形,在这一天首次上演,尽管还非常粗糙。

德军的抵抗在某些地段迅速崩溃。从未经历过、甚至无法想象这种攻击的部队,在心理上遭到了毁灭性打击。面对无法用手中武器伤害的怪物,看着防线被轻易撕裂,听着同伴在钢铁巨兽和敌方步兵打击下的惨叫声,一些部队的纪律瓦解了。士兵们扔下武器,跳出堑壕,盲目地向后方逃去,形成了局部的溃退。恐慌像病毒一样传播,电话线路中断,指挥混乱,整个防线出现了动摇的迹象。

汉斯·韦伯所在的防区并非首批遭受坦克冲击的核心地段,但他很快就感受到了这股冲击波。电话里传来前沿阵地语无伦次、充满恐惧的报告:“中尉!有……有铁怪物!很多!机枪打不动!它们压过来了!我们守不住了!” 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毫无血色:“上士!3连那边被突破了!英国人跟着那些铁盒子进来了!”

汉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迅速集合小队,简短传达了已知的、有限的信息。“听着!英国人用了一种新的装甲车,很厚,步枪机枪打不穿。但它们不是神!它们有观察孔,有履带,有门!它们怕炮,怕大号炸药!我们的炮兵会收拾它们!在这之前,我们的任务是拖住跟进的英国步兵,别让他们扩大缺口!明白吗?”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试图用自信压制部下眼中新涌起的恐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就在德军陷入混乱和恐慌的同时,这些早期坦克脆弱的一面也开始无情地暴露出来。

机械可靠性是最大的噩梦。一辆“雄性”坦克在跨越一道较宽的堑壕时,底盘卡在了边缘,履带疯狂空转,泥浆飞溅,却无法前进或后退,成了一座尴尬的固定钢铁堡垒,很快成为德军火炮和集火射击的目标。另一辆坦克的发动机因为过热和持续高负荷运转,突然熄火,瘫在“无人区”中央,车组人员被迫在英军步兵火力掩护下弃车逃生。还有一辆的变速箱在剧烈的颠簸中损坏,失去了大部分动力,只能缓慢蠕动。

地形也是巨大的挑战。索姆河的泥泞超出了设计者的预期。一些坦克陷入特别深、特别粘稠的弹坑或泥沼中,越挣扎陷得越深,最终动弹不得,成了醒目的靶子。狭窄的观察缝和极差的视野,导致多辆坦克迷路,偏离预定攻击方向,有的甚至开向了己方战线,造成混乱。

装甲也并非绝对无敌。虽然能抵御轻武器,但对于野战炮的直接命中依然脆弱。一辆冒进的“雌性”坦克,被一门部署在侧翼、反应迅速的德军77毫米野战炮抓住了机会。炮手在极近的距离进行直瞄射击,第一发炮弹打在车体正面,炸开一个大凹坑,但未穿透;第二发击中了较为脆弱的侧面炮座连接处,爆炸撕裂了装甲,破片和冲击波涌入车内,瞬间杀死了大部分乘员,坦克燃起大火。这证明了,这些钢铁怪物是可以被摧毁的。

第四章:猎杀者的反击——与钢铁巨兽的贴身肉搏

汉斯的小队被紧急调往一个被坦克和英军步兵撕开的口子侧翼。他们的任务是利用残存的堑壕、弹坑和废墟,进行迟滞作战,并伺机攻击落单或陷入困境的坦克。

战场景象如同地狱的展览。浓雾虽散,但硝烟更甚。燃烧的坦克残骸、横七竖八的尸体(双方都有)、丢弃的武器装备,散布在泥泞中。空气中充满了焦糊味、血腥味和更浓郁的化学品气味。英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或开辟的道路上稳步推进,德军零散的抵抗在各个点上爆发又熄灭。

汉斯很快发现了一辆似乎与主力步兵有些脱节的“雌性”坦克。它正在用侧面的机枪,有节奏地点射着一个德军排级支撑点,压制得对方无法有效还击。这辆坦克的驾驶员似乎过于专注正面,对侧翼的警戒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