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这些武器!”他对汉斯说,“看看哪些还能用。”
汉斯和埃里希小心翼翼地接近英军遗弃的装备。他们带回了一挺基本完好的刘易斯机枪和六个弹盘,以及大量的英式步枪弹药(虽然不能用于德式步枪,但可以用于缴获的英式武器)。
“我们需要有人会使用这个。”达尔少尉指着刘易斯机枪说。
“我在训练中见过。”汉斯说道,“结构不同,但原理相似。我可以试试。”
“好,你负责这挺机枪。埃里希做你的副射手。”
汉斯迅速检查了刘易斯机枪。这是一挺气冷式轻机枪,使用47发弹盘供弹,与德式水冷机枪有很大不同。但他很快弄清了基本操作。
“装弹,拉这个手柄,然后扣动扳机。”汉斯向埃里希演示,“注意枪管过热,连续射击不要超过三个弹盘。”
他们将刘易斯机枪部署在农舍废墟的一个新位置,与谷仓的MG08形成交叉火力。
不久,侦察小组返回,带来了重要情报。
“少尉,向西约三百米,有一小股英军,大约一个排的规模,占据了一段残存的堑壕。他们似乎在建立防御,但没有立即进攻的迹象。”
“向南呢?”
“向南大约五百米,我们发现了友军!是第13团的一个连,大约八十人,由一名上尉指挥。他们也在废墟中建立了防御,知道我们的位置。”
达尔少尉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联系上了!派人去和第13团建立联系,协调防御。”
汉斯感到一丝安慰。他们不再是孤立的,而是形成了一个小型防御节点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位置具有战略价值:控制着英军侧翼的一个关键高地。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类似的情况在缺口两翼多处发生。德军残存的部队,无论是原本就在此防守的,还是像汉斯连队这样误打误撞抵达的,都开始意识到侧翼位置的价值。
在缺口北翼的莫莱特-皮埃尔地区,第14团的残部在废墟中重组。他们失去了所有重武器和大部分军官,但由一名老军士长指挥,利用破碎的建筑和弹坑建立了数个火力点。从这些位置,他们可以射击通过缺口向北运动的英军部队。
一名叫奥托·克虏伯的德军狙击手(战前是巴伐利亚的护林员),在一个被炸毁的教堂钟楼废墟中建立了阵地。他使用配备4倍瞄准镜的Gewehr 98步枪,在下午的三个小时内,确认击毙了至少十五名英军士兵,其中包括两名军官和一名炮兵观察员。他的存在迫使英军在通过该区域时必须极度小心,大大减缓了他们的运动速度。
在南翼的“灌木丛”防线(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灌木丛,只有被炸烂的树桩和弹坑),第13团的部队更加有组织。他们得到了营级指挥部的直接指挥,开始系统性地袭扰英军的侧翼。
“不要正面阻击。”第13团第3营营长冯·里希特上尉指示他的连排长们,“我们要做的是制造麻烦。狙击他们的军官和通讯兵。用机枪骚扰他们的补给纵队。埋设简易爆炸装置。我们要让英国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每运送一发子弹都要冒生命危险。”
这种战术开始产生效果。英军发现,虽然他们在正面战斗中占据优势,但侧翼的威胁无处不在。补给车队需要武装护送,传令兵需要多人同行,军官不敢在暴露位置停留太久。所有这些都消耗了宝贵的兵力和时间。
第三章:迟到的反击——试图扎紧口袋
下午1时30分,德军的第一批建制完整的预备队开始抵达缺口两翼的后方。
第66预备步兵团第2营,经过四个小时的急行军,终于抵达了缺口北翼的后方集结地。这是一支相对新鲜的部队,虽然行军疲惫,但装备齐全,士气尚可。他们带来了六挺重机枪、四门81毫米迫击炮,甚至还有两门77毫米野战炮(虽然炮弹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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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冯·施泰因少校——一位四十三岁的职业军人,脸上有一道在坦能堡战役留下的伤疤——立即与前线单位取得了联系。他听取了第14团残部的报告,研究了地图和空中侦察照片。
“英国人在这里打开了一个缺口。”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区域,“但他们犯了错误。看看他们的部署:主力集中在缺口正面和底部,试图向新沙佩勒村推进。但他们的侧翼保护薄弱,只有零散的警戒部队。”
他抬头看着手下的军官:“我们要做的是从北翼发起一次反击,不是直接冲向英军主力,而是斜向切入,目标是这里——”
他的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位于缺口底部偏北的位置。
“——这里是英军前锋部队与后续梯队的连接点。如果我们能占领这里,就能切断最突前的英军部队。即使不能完全包围他们,也能迫使他们撤退或分散兵力。”
一位连长提出了疑问:“少校,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进行大规模反击。整个营只有不到六百人,而英军在整个缺口区域至少有几千人。”
“我知道。”冯·施泰因点头,“我们不需要击败所有英军。我们只需要制造足够的威胁,迫使他们分散注意力,减缓推进速度。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向更高层证明,缺口可以被封闭,英军的突破可以被遏制。”
他迅速制定了计划:第2营将分为三个攻击梯队。第一梯队(两个连)在迫击炮和野战炮的短暂支援后,从北翼向缺口底部发起攻击;第二梯队(一个连)作为预备队;第三梯队(一个连加机枪排)负责巩固现有阵地并提供火力支援。
“炮兵支援只有十分钟。”冯·施泰因警告道,“我们的炮弹有限,而且英军炮兵很快就会反击。所以,攻击必须快速、坚决。一旦达成初步目标,立即转入防御,准备迎接英军的反扑。”
命令下达后,部队开始紧张地准备。士兵们检查武器,分配弹药,军官们最后一次确认地图坐标和进攻路线。炮兵阵地隐蔽在一片小树林后方,炮手们根据前沿观察员提供的数据调整射击参数。
下午2时15分,攻击开始。
首先开火的是两门77毫米野战炮。它们向预定目标区发射了高爆弹,爆炸在英军阵地上掀起泥土和烟尘。紧接着,四门81毫米迫击炮加入了炮击,炮弹以高抛弹道落下,覆盖了更广泛的区域。
炮击只持续了八分钟,但产生了预期效果:英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北翼,部分火力被调往炮击区域。
“前进!”
第一梯队的两个连,大约三百名士兵,跃出掩蔽,向缺口底部发起攻击。他们采用稀疏的散兵线,利用弹坑和地形掩护前进。最初的二百米没有遇到强烈抵抗,只有零星的步枪射击。
但英军很快反应过来。
在缺口底部驻防的是英军第7步兵师的一个连,他们刚刚击退了德军的一次小规模袭扰,正在休整和补充弹药。德军的炮击造成了混乱,但并未造成严重伤亡。当德军步兵出现在视野中时,英军连长迅速组织防御。
“机枪就位!步枪手进入射击位置!通讯兵,呼叫炮火支援!”
英军的刘易斯轻机枪和维克斯重机枪开始射击。子弹如雨点般落在德军进攻路线上,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士兵瞬间倒下。
“迫击炮!压制英军机枪!”
德军的迫击炮调整射角,向英军机枪阵地发射炮弹。一枚81毫米炮弹幸运地直接命中了一个维克斯机枪阵地,炸死了机枪组全体成员。但其他机枪仍在射击。
进攻的德军士兵被迫卧倒,匍匐前进。他们与英军展开了对射,但处于不利位置:英军有堑壕和简易工事掩护,而德军暴露在开阔地。
更糟糕的是,英军的炮火支援很快抵达。
在后方跟随步兵前进的英军炮兵观察员,通过野战电话呼叫了炮火支援。不到五分钟,第一发英军炮弹就落在了德军进攻部队的后方。
这是英军18磅野战炮的急促射。炮弹以极高的射速落下,爆炸连绵不绝。德军进攻队形被炸散,伤亡急剧增加。
“撤退!撤退!”前线指挥官意识到进攻已不可能成功,下令撤退。
但撤退同样危险。在英军炮火和机枪火力的追击下,德军士兵艰难地撤回出发阵地。当他们清点人数时,发现第一梯队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一百一十七人伤亡,其中四十二人阵亡。
冯·施泰因少校的脸色阴沉。他知道进攻会付出代价,但没想到英军的反应如此迅速,炮火如此精准。
“英军的指挥和控制系统比我们想象的要好。”他对参谋长说,“他们的炮兵观察员能够迅速呼叫支援,这说明他们的通讯线路仍然畅通,或者有替代方案。”
“我们还要继续进攻吗?”参谋长问道。
冯·施泰因摇摇头:“不,正面强攻代价太大。但我们不能无所作为。命令部队加强袭扰:狙击手重点瞄准英军军官和通讯兵;小股部队夜间渗透;埋设地雷和诡雷。我们要让英国人知道,这个缺口不是安全通道,而是死亡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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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翼,类似的尝试也在进行,但结果相似。第72预备步兵团的一个营尝试从南翼向缺口底部发起攻击,但同样遭到英军猛烈火力阻击,损失惨重后被迫撤回。
然而,这些失败的反击并非毫无意义。它们向英军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德军仍然有能力组织师级规模的反击,缺口两翼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这迫使英军将更多兵力和注意力转移到侧翼防御,减缓了正面推进的速度。
第四章:口袋中的困境——英军的停滞
下午3时,英军指挥部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一集团军司令黑格将军的指挥部设在新沙查佩勒以西约八公里处的一座庄园地下室。地图桌上,参谋军官们不断更新着战况标记,但进展远不如预期。
“将军,第7师报告他们已抵达新沙佩勒村西郊,但遭遇了德军顽强抵抗。村庄内的建筑被改造成了坚固据点,进展缓慢。”
“印度第3拉合尔师报告,他们在缺口中央的推进基本停止。德军从两侧的袭扰越来越频繁,补给车队遭到攻击,伤亡人数在增加。”
“炮兵报告弹药消耗巨大,需要时间补充。部分火炮炮管过热,需要更换。”
黑格皱着眉头听着这些报告。早晨的突破似乎带来了胜利的希望,但下午的僵局让这种希望逐渐消退。
“我们的预备队呢?骑兵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投入扩大突破?”他问道。
参谋长无奈地回答:“将军,预备队前进的道路被德军炮火封锁,交通拥堵严重。骑兵部队报告说地形不适合大规模冲锋——到处都是弹坑和泥泞,还有未被完全清除的铁丝网。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参谋部认为,缺口并未完全肃清。德军在两翼的抵抗比预期顽强,如果我们投入预备队,他们可能会遭到侧翼攻击。”
黑格走到地图桌前,仔细研究态势。参谋长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从地图上看,英军的突破形成了一个明显的突出部,两侧都是德军控制的区域。这个突出部底部宽约一千六百米,顶部(最深入德军防线的地方)宽不足八百米,像一个楔子打入德军防线。
“我们进入了一个口袋。”黑格低声说道,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一个尚未完全封闭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