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珝一听,先是松了口气,笑道:“我当是什么,不就是牛肚汤吗?这个可以啊,味道想必是鲜的。”他以为是像吃火锅那般烫牛百叶。
黄樊却连连摇头,脸上的笑容更促狭了:“非也非也!贾兄误会了,不是牛肚本身,而是牛肚里头……那些半消化的东西,连汁带水,熬煮成汤。”
贾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胃里一阵翻腾。他总算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了!前世某些地区确实有所谓的“牛瘪火锅”,被视为特色,但他从未尝试过,光听描述就觉得难以接受。如今竟要让他喝这玩意儿治病?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绿汪汪、黏糊糊、带着一股草腥和发酵酸气的汤汁……顿时觉得喉咙更痒了,强忍着干呕的冲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道:“不必了!不必了!多谢黄兄美意!我突然觉得神清气爽,已好多了!真的!”
黄樊见他吓得脸色发白,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捶桌哈哈大笑起来:“瞧把你吓的!我逗你玩呢!那玩意儿,我自己都喝不下去,岂敢拿来害你?”
贾珝这才知被他戏弄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抓起枕边的一本书就丢了过去:“好你个黄樊!竟敢拿我寻开心!”
黄樊笑着接住书,放回床边,正色道:“说真的,你这病,一是着了凉,二是心里有事。如今最要紧的是放宽心,好好将养身子。”
贾珝知他是好意,叹了口气,点点头:“我晓得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黄樊见他精神不济,便起身告辞,嘱咐他好生休息。
且说荣国府这边,凤姐安心养胎,王夫人带着探春管家,府内倒也还算平稳。
这日,平儿从凤姐院里出来,正要去王夫人处回话,路上恰遇周瑞家的领着几个婆子,押着一个被捆了双手、哭哭啼啼的小丫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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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姑娘,”周瑞家的见了平儿,忙站住脚,脸上带着几分怒气,“可算是抓住了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贱蹄子,仗着在厨房帮闲,竟敢偷二奶奶库里收着的上等燕窝出去卖!若不是今早林之孝家的眼尖,险些叫她混过去了!”
那丫头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吓得浑身发抖,只知道磕头求饶。
平儿闻言,眉头微蹙。凤姐如今不管事,这些牛鬼蛇神便都冒了出来。她心中虽恼,面上却依旧平和,对周瑞家的道:“周姐姐辛苦了。只是如今太太和三姑娘管家,这等事,还需禀明了太太,依规矩处置才好。这丫头先关到后罩房去,看紧了,莫要声张,等回了太太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