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命令层层传下。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吱呀声中缓缓打开,放下吊桥。牛继宗点了二百亲兵,皆是身高体壮、甲胄齐整的老卒,在关门前列成两行。他自己立在最前,手按刀柄,腰背挺得笔直。
援军前锋已至关前一箭之地。旗号一分,让出中道。那辆青幔马车在数十骑护卫下,缓缓行至阵前。
车帘掀起,一名年约五旬、身着紫袍玉带的官员,踩着脚凳下了车。他面容白皙,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穿着便于行路的箭袖袍,但通身上下透着京官特有的矜贵气度。正是王子腾。
牛继宗上前三步,抱拳行礼:“定山关总兵牛继宗,恭迎王大人!”
王子腾抬眼,目光先扫过关城上下的累累战痕,又在牛继宗染血的铁甲上停了停,这才露出和煦的笑容,上前虚扶:“牛总兵辛苦了!本官奉旨驰援,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到了。这几日战况如何?”
“蛮子攻城七次,皆已击退。”牛继宗答得简略,“我军伤亡四百余,关城无虞。”
“好!好!”王子腾连连点头,一副欣慰模样,“牛总兵真乃国之栋梁!有将军在此,定山关固若金汤啊!”他又转向身后军队,“本官此次带来步卒一万五,骑兵五千,皆是从京营、山西抽调的精锐。另有粮草十万石,火药三千斤,已押运在后,明日便可抵达。”
两万援军,十万石粮。牛继宗心中飞快盘算:加上关内存粮,足够支撑到年底。兵力上,守军加援军,接近两万三千人,虽与北蛮数十万大军相比仍是悬殊,但依托坚城,已有一战之力。
“王大人一路劳顿,请入关歇息。”牛继宗侧身让路。
王子腾却摆摆手,捋须道:“不急。本官既奉旨总督北境军务,当先察敌情。”他指了指关墙,“牛总兵,可否借步城头,让本官一观蛮营?”
牛继宗眼神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大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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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肩登上关墙。王铿欲跟,被王子腾的侍卫隐隐挡了半步,只得落后些距离。
城头上,戍卒见主帅陪着一身紫袍的大员上来,纷纷肃立行礼。王子腾一路颔首示意,目光却始终投向关外。待走到正对蛮营的望台,他扶着垛口,眺望良久,方叹道:“连营蔽野,声势浩大啊。牛总兵能以三千之众,守住七日,当真不易。
牛继宗淡淡道:“守土之责,分内之事。”
王子腾转头看他,忽然问:“依将军之见,蛮子下一步会如何?”
“围困。”牛继宗毫不犹豫,“前几日强攻受挫,蛮子已知关城难下。接下来,必是深沟高垒,断我外援,困死关城。他们兵马众多,耗得起。”
“围困……”王子腾沉吟,“那将军有何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