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看着岳山杯中见底的酒，他又平静地问了一句：“续杯？”岳山愣了一下，看着白夜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但是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温和了，忽然觉得这惜字如金的年轻人也挺有意思。他点了点头：“好，谢谢。”

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洋在引导话题，用他那种圆滑而不失真诚的方式，听着岳山的抱怨和感慨，偶尔插科打诨，说几个无伤大雅的笑话，或者吐槽一下进货的价钱又涨了。白夜则像一座安静的树洞，大部分时候只负责倾听不予回应，只在必要时吐出几个简短的词语，或是默默地递上酒水和小食。

这种氛围让岳山感到很舒适。他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不需要斟酌每一句话的深意，只需要放松地喝酒，和两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人聊些普通的话题。他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巡守司长官的身份，只是一个来酒吧买醉减压的中年男人。

时间在舒缓的音乐和偶尔的交谈中悄然流逝。岳山杯中的酒续了两次，他感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这家小酒馆仿佛真的有种魔力，能揭露出每个人内心最真实的一面，放下所有世俗和大众的看法。在这里只有安定和轻松，以及最平凡的幸福。

终于，他看了一眼手表，将杯中最后一点酒液饮尽，掏出钱包放在吧台上。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他站起身，脸上的疲惫依旧，但那份沉重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

“岳长官慢走，常来啊！”林洋笑着收起钱，招呼道。

白夜也微微点头示意。

岳山点了点头，推开酒吧的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放松和随意迅速褪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沉稳，腰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仅仅是一门之隔，他又变回了那个肩负重任、不容有失的巡守司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