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一方面觉得犟爷这“驯兽”或者说“教崽”的本事真是通天了，连凶兽都能掰过来一点；另一方面又深深担忧，这等于是在帮祸斗掌握和控制它与生俱来的凶戾能力啊！万一哪天它控制不住了，或者本性彻底爆发……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山涧旁宿营。小祸斗大概是练习“控火”累了，趴在灰驴身边睡得直流口水（流出来的口水落在地上，竟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带着一股硫磺味）。

林辰一边烤着罗横打来的野鸡，一边忍不住再次劝道：“犟爷，我知道您心善，想引导它向善。但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祸斗毕竟是凶兽，万一养虎为患……”

灰驴正低头看着熟睡的小祸斗，闻言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林辰，用鼻子在地上缓缓划拉：

“人，分善恶。”

“兽，亦如此。”

“未见其恶，先断其善，与恶何异？”

林辰看着地上那行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是啊，这祸斗幼崽虽然调皮，喷火惹祸，但至今并未真正主动伤害过谁，那些行为更像是不懂事的孩童在探索世界。如果仅仅因为古老的记载和它潜在的危险，就将其扼杀，那与他们所不齿的滥杀无辜又有何区别？

白芷也若有所思，轻声道：“犟爷说的是。万物有灵，或许……给它一个机会，也是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

罗横擦拭着刀，沉默不语，但眼神中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熟睡中的小祸斗猛地惊醒，发出一声尖锐而充满恐惧的嘶鸣！它全身鳞片炸起，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山涧上游的密林方向，身体瑟瑟发抖，拼命往灰驴怀里钻！

几乎同时，罗横也豁然起身，双刀瞬间出鞘，眼神锐利如鹰，低喝道：“有杀气！很强！”

林辰和白芷心里一紧，立刻戒备。

灰驴将小祸斗护在身后，抬起头，望向那片漆黑的树林，棕黄色的眼珠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光。

只见树林深处，缓缓走出了五道身影。

这五人皆身穿紧身黑衣，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幽灵。他们步伐一致，悄无声息，周身散发着一种阴冷、粘稠、如同毒蛇般的杀气，比之前在望山城遇到的那个幽冥影杀手，强了何止十倍！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具下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井，毫无感情地扫过林辰几人，最终定格在灰驴……以及它身后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祸斗身上。

“交出……凶兽祸斗。”沙哑干涩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从为首黑衣人的面具下传出，“可留……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