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的肉,入口瞬间是强烈的焦香和辛辣,咀嚼之下,内里肉汁丰沛,野性十足,但调味确实略显粗犷,掩盖了部分牛肉本味。胡家的肉,每一种都火候精准,调味细腻,能充分展现不同部位的特点,滋味丰富,但整体感觉有些过于精巧,少了些炙肉该有的那种痛快淋漓的满足感。
犟爷嚼着肉,歪着头思考。它回忆起昨晚在镇外山坡上吃草时,闻到过几种特别的野草和灌木的气息,其中一种开着紫色小浆果的矮灌木,香气很特别,清冽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涩,如果能用来调和肉的油腻,或许……
它突然站起身,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小跑着离开空地,朝镇外山坡奔去。林辰和那位山羊胡老者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犟爷很快在山坡背阴处找到了那种矮灌木,用嘴小心地叼下几串深紫色的浆果。然后又在一片向阳的岩石缝里,找到几丛叶片肥厚、散发着类似薄荷但更温暖气息的香草。
它叼着这些“收获”跑回比赛场地,在雷家和胡家的烤架前分别放下一些浆果和香草,然后用蹄子做了个挤压、涂抹的动作。
雷老大和胡师傅都愣住了。
“这驴子……是让我们用这些野果子野草?”雷老大皱眉。
胡师傅却若有所思地捡起一颗浆果,捏破闻了闻,又看了看那香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紫浆果去腻提鲜,暖岩草中和辛辣、增添风味……妙啊!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利用这些山野之物?”
雷老大将信将疑,但也捏碎一颗浆果,把汁液涂在一块刚烤好、还没来得及呈上的肉块边缘,咬了一口。他咀嚼几下,眼睛慢慢瞪大。那霸道的油腻和辛辣感,果然被一丝清酸巧妙平衡,肉的鲜美反而更加突出!
两人都是真正的手艺人,立刻明白了犟爷的用意。他们不再犹豫,雷老大将浆果汁混入蘸料,胡师傅则将暖岩草碎末撒在腌制好的肉上,重新进行了一些快速的调整和补充炙烤。
当调整后的肉再次呈上时,评判们品尝后的反应明显不同了。雷家的肉不再只是狂野,多了份醇厚的层次;胡家的肉则在细腻中增添了一抹山野的灵动与和谐。
最终评分十分接近,但胡师傅以极其微弱的优势胜出。雷老大虽然失望,但输得心服口服,拍了拍胡师傅的肩膀:“胡老西,这次是你赢了!用了驴兄弟的法子,老子也觉得自己的肉更好吃了!”
胡师傅也难得地露出笑容,对雷老大和犟爷拱手:“取长补短,方是正道。雷老大火候掌控的功夫,胡某自愧不如。还有这位驴兄,真是天赐的灵舌。”
就在大家以为比赛圆满结束、准备欢庆时,异变陡生。
镇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惊呼。几个满身尘土、惊慌失措的镇民骑马冲进镇子,大喊:“不好了!北边牧场出事了!野狼群!好大一群野狼,冲破了栅栏,牲口受惊跑散了不少,还伤了人!”
全场哗然。火炉镇依仗畜牧,牲畜是根本。而且冬祭在即,需要大量肉食,若牲畜损失严重,不仅是财产损失,更会影响冬祭和接下来的生计。
雷老大和胡师傅同时变色。雷老大吼道:“抄家伙!去牧场!”他手下那些彪悍的伙计立刻抄起砍刀、猎叉。
胡师傅也沉声道:“带上弓箭和套索!救人驱狼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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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人刚才还是竞争对手,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并肩站到了一起。其他镇上的青壮年也纷纷拿起武器。
林辰对山羊胡老者道:“老丈,我们也去帮忙。”
老者感激点头:“有劳少侠!”
众人浩浩荡荡赶往镇北牧场。只见牧场栅栏被冲开了几个大口子,地上有凌乱的蹄印和骇人的狼爪痕迹,还有零星的血迹。远处山梁上,隐约可见灰影窜动和受惊牛羊的慌乱身影。几个受伤的牧人正被同伴搀扶着,伤口已经过简单包扎。
“狼群还没走远,数量不少,领头的格外狡猾凶狠。”一个受伤的老牧人心有余悸地说。
雷老大观察了一下痕迹,沉声道:“不能硬追进山,容易吃亏。得想办法把它们引出来,或者驱散。”
胡师傅则看着受惊四散的牲畜,眉头紧锁:“得先把跑散的牲口聚拢回来,减少损失。”
就在这时,犟爷忽然竖起耳朵,鼻子朝着一个方向猛嗅——它闻到了浓烈的狼骚味,还有一丝……极其淡的、不属于山林的气味,像是某种劣质的、人工调配的香料,用来掩盖什么。
它咬住林辰的衣袖,朝牧场边缘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拽去。林辰会意,示意众人跟上。
拨开灌木,里面竟然藏着几个麻袋,袋口敞开,露出一些暗红色的、黏糊糊的内脏碎块,散发出强烈的血腥气和那种劣质香料味。显然是有人故意放置在这里,吸引狼群!
“有人捣鬼!”雷老大目眦欲裂。
胡师傅也脸色铁青:“是想毁了牧场的牲口,还是要破坏冬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