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出了犟爷的示意,对白芷道:“白姑娘,在下对菌理一道略知皮毛。听你所述,黄家所谓‘改良’,恐怕是简化了工序,用了更易得的原料和更快的发酵方式,虽能快速产出形似的产品,但失了古法慢酿赋予的深度与灵韵。而这,或许正是犟爷能分辨出的关键。”
白芷眼睛微亮,如同找到了知音:“林公子所言极是!祖上手札强调‘顺天时,借地气,慢养菌魂’,黄家之法却是‘逆时催熟,徒具其形’。可叹如今世人多求速成,真正识得古法妙处的人,越来越少了。”
正说着,一个老仆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不好了!黄掌柜带着一群人,还有镇上的刘里正,往后院地窖去了!说接到举报,咱家地窖藏有违禁之物,要开窖查验!”
白芷脸色骤变:“地窖?他们是想打‘母酵’的主意!”她立刻起身往后院赶,林辰和犟爷也跟了上去。
白家后院颇大,一角有座孤零零的石板小屋,屋门紧锁,此刻已被打开。黄掌柜、刘里正,还有几个衙役打扮的人以及黄家伙计,正围在屋内地窖入口处。地窖口盖着的厚重青石板已被掀开,一股比天井里浓郁百倍、几乎化为实质的奇异醇香弥漫出来,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种细微的、难以名状的草木清气。
“刘里正,您闻闻,这气味如此古怪浓烈,不是私藏违禁的发酵毒物是什么?为了全镇安危,必须彻底清查!”黄掌柜义正辞严。
刘里正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拿着手帕掩着鼻子,皱着眉头,显得有些为难。他自然知道黄白两家的恩怨,也明白黄掌柜的伎俩,但黄家如今势大,又拿着“举报”和“公共安全”说事,他也不好公然偏袒白家。
白芷冲到地窖口,伸开双臂挡住:“这是我白家祖传秘窖,里面只有祖传的菌种‘母酵’,绝非违禁之物!没有官府明文,谁也不能擅闯!”
黄掌柜冷笑:“是不是违禁,查过便知!刘里正,您看……”
刘里正犹豫了一下,对白芷道:“白姑娘,黄掌柜也是为全镇着想。既然有人举报,咱们就按规矩,查验一下,也好还你白家清白。你放心,若是无误,本里正定当严惩诬告之人。”话虽如此,他使了个眼色,两个衙役就要上前拉开白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犟爷,忽然走到地窖口,深吸了一口那逸散出的浓郁气息,然后转身,对着黄掌柜和他带来的那几个“证人”,接连打了好几个响亮无比的喷嚏!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他们脸上。
“这瘟驴!”黄掌柜嫌恶地后退。
犟爷却不管他,打完喷嚏,它晃了晃脑袋,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陶醉在那奇异的香气里。接着,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它小心翼翼地探下头,用鼻子在地窖口附近仔细嗅了嗅,然后竟伸出舌头,舔了舔地窖边缘石板上凝结的一些深色、半透明的、类似糖霜又似菌膜的东西!
“犟爷!”林辰也吃了一惊,怕它乱吃出问题。
然而犟爷舔了几下,非但没有不适,反而眼睛更亮了,尾巴欢快地摇着,又去舔。那模样,活像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白芷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明白了什么,失声道:“它……它在尝‘窖霜’!那是‘母酵’常年逸散的菌气,在特定石质上凝结的精华!祖上手札提过,‘窖霜’凝而不散,甘醇清冽,是菌魂旺盛、窖藏完美的标志!连对气息最敏感的狸猫都避之不及,这驴子竟然……”
她的话让众人震惊。连刘里正也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那所谓的“窖霜”。黄掌柜脸色变幻,他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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犟爷尝完“窖霜”,意犹未尽,又转身,走到黄掌柜带来的一个伙计面前。那伙计手里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块黄家出品的“玉蕊香”腐乳,显然是准备拿来当“证物”对比的。犟爷凑近那篮子闻了闻,立刻打了个更大的喷嚏,把头扭到一边,蹄子刨地,一副嫌弃至极的模样。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连刘里正和衙役们都看出来了,这驴子似乎真有辨别腐乳高下的本事,而且明显偏好白家地窖那“违禁”的味道,嫌弃黄家带来的“正品”。
黄掌柜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挂不住,强辩道:“一头畜生懂什么!刘里正,还是开窖查验要紧!”
犟爷似乎被他的聒噪惹烦了,突然抬起前蹄,在地上重重一顿。然后,它走到地窖口和白芷之间,稳稳站定,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进去,先过我这关。
场面一时僵持。刘里正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林辰,又看了看挡在前面的神奇灰驴,再看看脸色铁青的黄掌柜和泫然欲泣却眼神坚定的白芷,心中天平已然倾斜。他干咳一声:“这个……黄掌柜啊,你看,这驴子……嗯,颇为灵异。它既如此反应,可见白家地窖之物,或许并非什么有害毒物,而是……嗯,秘传珍品。至于举报之事,恐有误会。本里正看,今日就先……”
话音未落,后院墙头忽然传来几声唿哨!紧接着,四五个黑衣蒙面人竟从墙头翻跃而入,身手矫健,直扑地窖入口!显然,黄掌柜见明的不行,竟暗中埋伏了人,准备硬抢!
“保护小姐!”老仆惊叫。
白芷吓得脸色煞白。刘里正和衙役们也慌了神。
林辰眼神一凝,踏步上前,将白芷护在身后。犟爷则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嘶,挡在地窖口前。
黑衣人身手不弱,配合默契,两人挥刀攻向林辰,另外三人则试图绕开他去抓白芷或冲入地窖。
林辰不擅强攻,但《龟寿功》运转,气息沉凝,步法滑溜。他并不与对方刀锋硬碰,而是以擒拿手法为主,在刀光缝隙中游走,双手或拂或点,专攻对方关节腕脉。一个黑衣人被他扣住手腕一扭,单刀脱手;另一个被他闪身避开劈砍后,一指戳在肋下,顿时半身酸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