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手艺已属上乘。”林辰赞道,“不过,若要胜过莲香楼,或许还需在细微处再作调整。”
沈母叹道:“公子是行家。不瞒您说,祖方传到我手里,有些细节我也拿捏不准了,全凭经验。莲香楼不知从哪儿得了近似方子,又在用料和宣传上压我们一头……”
林辰想了想:“这三日,可否容我借厨房一用?我与犟爷或许能帮上点忙。”
沈母虽觉奇怪,但还是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日,林辰和犟爷便泡在了沈家小厨房里。林辰并非厨子,但他修炼《龟寿功》,对人体气息、阴阳调和感悟颇深,于食材物性相通之理也有见解。而犟爷,则成了最灵敏的“试味仪”和“气味探测器”。
林辰根据沈母的方子,结合自己对食物调和的理解,尝试调整八宝料的配比、腌渍鸭子的时间、蒸制的火候曲线。每做出一版,第一个品尝者就是犟爷。
犟爷会仔细品味,然后给出“反馈”——若觉得好,它会欢快地摇尾巴,把盘子舔干净;若觉得不好,它会打喷嚏,把食物推开;若觉得哪里差一点,它会用鼻子指向某个调料罐,或者做出“多蒸一会儿”、“少放点盐”的动作示意。
起初沈家母女看得目瞪口呆,后来渐渐习惯,甚至觉得这驴子比很多老师傅还靠谱。
经过数十次尝试,在犟爷苛刻的“品鉴”下,终于确定了一个改良方案:选用更肥嫩的“桂花鸭”,八宝料中增加一小撮新采的荷花蕊增香,减少糖分,改用淡酱油与荷花露调和腌汁,最关键的是调整了蒸制过程——先猛火攻,再文火浸,最后再猛火催香,使荷叶香气层层渗入,鸭肉与八宝料达到最佳融合状态。
当这版“八宝荷花鸭”出炉时,连沈母都惊叹不已。那香气清雅脱俗,却又醇厚隽永,鸭肉入口即化,八宝饭粒粒分明,荷香满口,回味无穷。比之祖传方子,更多了一份浑然天成的圆润感。
“此鸭只应天上有!”沈母激动道,“公子真乃神人!”
犟爷也吃得满嘴流油,得意洋洋,仿佛这美味有它一大半功劳。
但光有好的菜品还不够。莲香楼财大势大,又拿到了“荷花宴”主办权,如何让沈家的鸭子被众人尝到,并认可其正宗地位?
机会在“荷花宴”前一天意外到来。莲香楼为了造势,在镇中广场举办“百鸭宴”预热活动,宣称免费品尝“正宗八宝荷花鸭”,吸引了大批镇民和游客。钱二掌柜还在台上口若悬河地讲述周家获得古方的“传奇经历”。
沈家母女在人群中,又气又无奈。犟爷却眼珠一转,悄悄挤到分发鸭子的长桌前。负责分鸭的伙计见是头驴,挥勺驱赶:“去去去!这不是给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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犟爷突然仰头,发出一声极其嘹亮、甚至带着几分凄厉的长嘶!这一嗓子毫无预兆,把台上滔滔不绝的钱二掌柜和台下众人都吓了一跳。
更奇的是,随着它这声嘶鸣,镇子各处拴着的驴、马、骡子,竟然也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一时间嘶鸣阵阵,好不热闹,把个“百鸭宴”搅得鸡飞狗跳。
“哪来的瘟驴!快赶走!”钱二掌柜气急败坏。
就在众人注意力被犟爷吸引时,林辰已悄无声息地靠近长桌,迅速取了一小块莲香楼的“八宝荷花鸭”,又退回到沈家母女身边。他将两家的鸭子各取一小块,分别放在两个干净碟子里,然后走到台前,朗声道:“诸位,请静一静!”
众人见又有人出头,都好奇地望过来。
林辰举起两个碟子:“方才听闻钱掌柜所言,莲香楼的‘八宝荷花鸭’乃是正宗古方。巧的是,沈家点心铺也有一道祖传的‘八宝荷花鸭’。孰真孰伪,孰优孰劣,何不让大家品鉴品鉴?正好,我这里有刚刚取来的两家鸭子,就请在场诸位,尤其是镇上的老人家,帮忙辨一辨?”
钱二掌柜脸色一变:“你是什么人?凭什么……”
“凭一个外乡过客的公道心。”林辰不卑不亢,“还是说,钱掌柜不敢让大家比较?”
台下众人顿时起哄:“比一比!”“让我们尝尝!”“看看谁家才是真的!”
几个镇上年长的老人也被请了上来。他们先是闻了闻,又各尝了一小口。
片刻后,一位白发老翁缓缓道:“莲香楼的鸭子,香味浓烈,滋味也足,只是……这香味里,似乎掺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十三香’之类的市售料粉,压过了荷叶本味。沈家的鸭子,香气清正,荷香突出,八宝饭的火候也更到位,倒更像是我小时候吃过的那种老味道。”
其他几位老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他们或许说不清具体配方,但几十年积累的味觉记忆不会骗人。
台下哗然。钱二掌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你们……你们懂什么!这是改良!老方子就不能改吗?”
林辰笑道:“改良自然可以。但若改了核心,失了本真,甚至反诬原主为仿冒,那就不是改良,而是欺世盗名了。”
“你……你血口喷人!”钱二掌柜恼羞成怒。
“是不是血口喷人,明日‘荷花宴’上,自有公论。”林辰不再理会他,转向众人,“诸位,明日荷花宴,莲香楼主办,想必大家都能入席。届时,沈家点心铺也会在宴场外设一小摊,免费提供他们家祖传的‘八宝荷花鸭’,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大家不妨都来尝尝,比较一番,看看哪家的鸭子,才配得上‘莲香水乡’这块招牌!”
“好!”台下众人轰然叫好,许多原本被周家势大所压、不敢表态的镇民和小商户,也暗暗鼓起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