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四气得浑身发抖,他对自己炮制手艺有信心,但生吞一大勺干粉,也绝非易事。

就在僵持之际,犟爷忽然挣脱林辰,走到刘老四案台前,低头嗅了嗅那竹筒里的“地脉草籽”,又嗅了嗅刘老四调好的成品香料粉。然后,它抬起头,眼神平静,忽然伸出舌头,在刘老四那罐香料粉里,结结实实地舔了一大口!

“哎!犟爷!”林辰和刘老四同时惊呼。

只见犟爷将那一大口辛辣无比的粉末含在嘴里,嚼了几下,脖子一伸,竟咽了下去!然后,它咂咂嘴,除了被辣得眼泪汪汪、鼻孔张大直喷气外,并无其他中毒迹象,反而又伸出舌头,似乎觉得味道不错,还想再舔。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一头驴,生吞了一大勺辛辣香料粉,竟然没事!这不仅证明了刘老四所用的“地脉草籽”确实无毒,更侧面印证了其调味手段之高明——连驴都觉得好吃!

金掌柜瞠目结舌,指着犟爷:“这……这畜牲……”

“金掌柜!”主评判老者沉声道,“事实胜于雄辩。刘师傅用料妥当,其作品五味调和,底蕴深厚,实为上乘。本届‘辣王争霸’,‘调和对决’胜者——刘氏香料铺,刘老四!”

刘老四激动得热泪盈眶,上前一把抱住犟爷的脖子:“好兄弟!好驴子!多亏了你!”

金掌柜面色灰败,眼中却闪过怨毒之色。他狠狠瞪了林辰和犟爷一眼,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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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刘老四在自家铺子后院摆开庆功宴,请了林辰和几位相熟的香匠,自然也少不了大功臣犟爷。菜肴自然以辣为主,但刘老四亲自调配锅底和蘸料,辣得恰到好处,香得勾魂摄魄。犟爷面前摆着一盆特制的、香料减半的麻辣烫拌豆饼,吃得酣畅淋漓,满头大汗。

席间,刘老四将本届“辣王”所得奖品——一枚可优先选购商会顶级香料、并获赠一批稀有香材的令牌——郑重收起,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林辰:“林兄弟,大恩不言谢。这是我多年收集的一些罕见香料种子和根茎,还有些自己琢磨的调和心得笔记,你们游历四方,或许用得上。以后无论走到哪里,只要需要香料,捎个信来,我刘老四绝无二话!”

林辰推辞不过,只得收下。犟爷也得了一串用各种香木珠子穿成的“项链”,戴在脖子上,香气隐隐,神气十足。

夜深席散。林辰与犟爷回到刘老四安排的客栈歇息。万籁俱寂中,林辰耳廓微动,听到屋顶传来极轻微的瓦片响动,不止一人。

他悄然起身,唤醒犟爷,示意噤声。片刻后,几道黑影从窗户和门口同时涌入,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扑床铺!

林辰早有准备,身形如烟般从暗处滑出,手中客栈里的普通竹杖疾点,只听几声闷哼,冲在最前的两人手腕穴道被点,兵刃叮当落地。另外几人见状,低喝一声,合围而上,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显是训练有素的打手,且武功不弱。

林辰以竹代剑,施展出得自《龟寿功》的绵长守势,在狭窄房内腾挪闪避,竹杖如灵蛇出洞,专点敌人关节要穴。对方人数虽多,一时竟奈何他不得。

犟爷也没闲着。它被惊醒,见有人偷袭主人,顿时大怒。它趁一个黑衣人被林辰逼到墙角,猛地从侧面冲出,一头撞在那人腰眼。那人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撞在墙上。犟爷得势不饶人,扬起后蹄,砰地踹中另一人屁股,将其踹了个狗吃屎。

黑衣人又惊又怒,分出一人挥刀砍向犟爷。犟爷灵活跳开,却将桌上一个陶罐撞翻,里面正是刘老四送的某种辛辣香料粉,顿时泼了那黑衣人一头一脸。粉末入眼入口,那黑衣人顿时惨叫着捂脸倒地,翻滚不止,辣得眼泪鼻涕横流。

林辰趁对方阵脚微乱,竹杖连点,又放倒两人。剩下两个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跳窗便逃。

林辰未追,点亮油灯,查看地上被打倒的几人。皆面生,但衣着质地不错,非普通毛贼。其中一人怀里掉出一块银牌,上面刻着一个“金”字。

“果然是他。”林辰冷哼。这金掌柜白天输了比试,夜里便派人行凶,心胸狭隘,手段卑劣。

他将这几人捆了,堵住嘴,丢在墙角。思忖片刻,对犟爷道:“看来此地不宜久留。金掌柜在本地势力不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天明便走。”

犟爷点头,用鼻子蹭蹭林辰的手,示意赞同。

天色微明,林辰便带着犟爷,驾着板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辛香城。刘老四闻讯赶来相送,得知昨夜之事,气得破口大骂金胖子,又再三叮嘱林辰路上小心。

板车驶出辛香城地界,将那浓烈热辣的气息抛在身后。前方道路延伸向一片丘陵地带,风中的味道再次变幻,少了辛辣,多了几分醇厚的谷物香气与隐隐的……醋香?

犟爷抽了抽鼻子,对这新出现的、略带酸冽的醇厚气息产生了兴趣。

林辰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屋舍整齐的村落轮廓,笑道:“刚经过辣味江湖,这又是什么地方?莫非是个擅长酿醋的所在?”

犟爷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对新旅程充满期待。车轮碾过尘土,向着那飘散着醋香与谷物芬芳的下一站行去。江湖路远,百味纷呈,下一程的故事,或许就藏在那醇酸滋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