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黄沙镇还笼罩在薄雾中。平安客栈的后院里,赵天宝已经扎起了马步,虽然姿势还是歪歪扭扭,但至少能坚持一刻钟了。狗子在旁边练着林辰教的基本拳法,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犟爷趴在马厩门口打盹,偶尔睁开一只眼看看这两个勤奋的年轻人,又闭上继续睡。对它来说,早起练功不如多睡会儿来得实在。

林辰从房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微微点头。赵天宝虽然娇生惯养,但肯下功夫;狗子底子差,但悟性不错。假以时日,两人都能有所成。

“林大哥,早!”赵天宝看见林辰,立刻收起马步,“咱们今天真要去那个鉴宝会?”

“去。”林辰道,“不过去之前,得做些准备。”

狗子收拳跑过来:“少侠,要准备什么?”

“首先,不能让他们认出我们。”林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里面是些简单的易容工具——江湖行走,这些是必备的。

半个时辰后,赵天宝看着镜子里那个肤色黝黑、留着络腮胡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林大哥,这、这也太丑了吧?”

“丑点好,没人注意。”林辰自己也变了装,看起来像个三十多岁的江湖客,脸上多了道假伤疤。

狗子最简单,换身干净衣服,把脸涂黑点就行。至于犟爷……林辰给它脖子上系了块红布,遮住冰魄护身符,又往它身上抹了点尘土,看起来就像头普通的拉车驴。

“记住,”林辰嘱咐道,“到了聚宝堂,我叫林三,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商。天宝你是我侄儿,叫赵大宝。狗子是小伙计。咱们是去看热闹的,不是去惹事的。”

赵天宝嘟囔:“赵大宝……这名字也太土了。”

“要不叫赵二狗?”狗子笑嘻嘻地说。

“那还是赵大宝吧。”赵天宝赶紧道。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一驴出了客栈。街上已经热闹起来,行人商贩络绎不绝。聚宝堂在镇东,得走一刻钟。

路上,林辰注意到不少江湖打扮的人都在往那个方向去。看来黑鸦帮的鉴宝会,吸引了不少人。

聚宝堂是座三进的院子,门前摆着两只石狮子,气派非凡。门口站着四个黑衣护卫,正在检查入场牌。林辰出示金掌柜给的木牌,护卫看了一眼,挥手放行。

进到里面,才发现人比想象中多。院子里摆满了桌椅,已经坐了大半。前方搭着个高台,台上摆着张长桌,用红布盖着,应该是展示宝物的地方。

林辰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赵天宝和狗子坐在两边。犟爷被拴在院子角落的马桩上,它倒是乖,安静地站着,眼睛却滴溜溜地转,观察着四周。

刚坐定,旁边桌的一个胖商人就搭话:“这位兄弟,也是来看宝贝的?”

林辰点头:“听说有前朝古玩,过来开开眼。”

“那你可来对了!”胖商人兴奋道,“听说今天有件大宝贝要拍,据说是前朝御赐的金印!好多人都冲着这个来的。”

“金印?”林辰故作好奇,“那得值不少钱吧?”

“何止值钱!”胖商人压低声音,“我听说啊,这金印关系到一个大宝藏!谁要是得到了,几辈子都花不完!”

正说着,高台上走上来一个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者,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眼睛小而亮,一看就是精明人。

“诸位,安静。”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老夫姓贾,是今日鉴宝会的主持。感谢诸位赏光,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始。”

他拍了拍手,两个伙计抬上来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尊玉佛,雕工精细,玉质温润。

“前朝宫廷玉佛,起价五百两。”贾掌柜道。

台下立刻有人出价:“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

“七百!”

最后玉佛以九百两成交。接下来又展示了几件宝物,有字画,有瓷器,有古剑,件件价值不菲,竞拍热烈。

赵天宝看得咋舌:“这些人真有钱,几千两银子眼都不眨。”

狗子小声道:“少……三叔,那个贾掌柜,我看着眼熟。”

“你认识?”林辰问。

“好像在黑鸦赌坊见过。”狗子道,“他是那里的管事。”

林辰心中了然。果然,这鉴宝会就是黑鸦帮办的。

拍卖进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压轴宝物。

贾掌柜清了清嗓子:“诸位,接下来这件,是今日的重头戏。前朝御赐金印一枚,蟠龙钮,刻‘受命于天’四字。起价一千两!”

两个伙计小心翼翼地抬上一个木盒。打开后,锦缎上果然躺着一枚金印,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林辰凝神看去。那金印与他怀里的那枚外形一模一样,只是底部看不清,不知图腾是什么。

台下顿时沸腾了。

“一千一百两!”

“一千三百两!”

“一千五百两!”

价格节节攀升。林辰注意到,竞拍的大多是生面孔,而且出价时都往角落里看——那里坐着几个人,为首的正是独眼鸦!他在暗中指挥抬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两千两!”一个富商打扮的人喊价。

“两千五百两!”另一个江湖客跟上。

价格很快突破三千两。赵天宝小声说:“林大哥,咱们要不要出价?”

“不急。”林辰道,“再看看。”

他悄悄观察独眼鸦。独眼鸦看似镇定,但眼神不时扫视全场,显然在找人——应该是在找自己。

价格到了四千两时,竞拍的人少了。毕竟四千两不是小数目,能拿出来的不多。

“四千两第一次!”贾掌柜喊道,“四千两第二次!”

就在他要落槌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五千两!”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锦衣公子摇着折扇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正是孙玉龙!

贾掌柜眼睛一亮:“孙公子出价五千两!还有更高的吗?”

独眼鸦脸色微变。孙玉龙突然杀出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五千五百两!”独眼鸦示意一个手下出价。

“六千两!”孙玉龙眼皮都不眨。

“六千五百两!”

“七千两!”孙玉龙冷笑,“贾掌柜,这金印我要定了!”

全场哗然。七千两买一枚金印,就算真是御赐之物,也贵得离谱了。

独眼鸦眼中闪过怒色,但最终还是没再出价。贾掌柜落槌:“恭喜孙公子,金印归您了!”

孙玉龙得意洋洋地走上台,付了银票,拿起金印把玩。他特意看了看台下,目光在林辰这桌停留片刻,嘴角露出一丝挑衅的笑。

林辰心中冷笑。孙玉龙这是要找回昨天的场子,故意在他面前显摆。但他不知道,这金印可能是个烫手山芋。

鉴宝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去。林辰带着赵天宝和狗子往外走,经过孙玉龙身边时,听见他故意大声说:“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鉴宝会,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赵天宝气得想回嘴,被林辰拉住了。

出了聚宝堂,三人一驴往客栈走。刚走过两条街,林辰忽然停下脚步。

“有人跟着。”他低声道。

赵天宝和狗子立刻紧张起来。林辰示意他们继续走,自己则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里空无一人。林辰走到巷子中间,淡淡道:“出来吧。”

几个黑衣人从墙头跃下,为首的正是独眼鸦!

“林辰,终于找到你了。”独眼鸦狞笑,“易了容也没用,你那头驴出卖了你。”

林辰回头,只见犟爷被两个黑衣人按着,嘴里塞了布,发不出声。

“放开它。”林辰冷声道。

“放开可以,”独眼鸦从怀中掏出金印——不是孙玉龙刚拍的那枚,而是另一枚,“用真金印来换。”

林辰心中一动。独眼鸦手里这枚,应该就是真品了。孙玉龙拍的那枚,恐怕是假的。

“我怎么知道你手里的是真的?”林辰问。

“简单。”独眼鸦将金印底部亮出来,上面刻着白虎图腾,“白家的金印在我这儿。你手里那枚,是陈家的吧?两枚合在一起,才能找到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