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爷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场争执吸引。它努力分辨着空气中那第七种蜜糖飘来的丝丝气味。那气味甜香扑鼻,甚至有些霸道,掩盖了许多细节。犟爷皱着鼻子,仔细再仔细,终于,它从那浓烈的甜香底下,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自然的酸馊气,还有一种类似廉价香精的浮香。它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冲着那矮胖商人的方向,响亮地打了个喷嚏,并用蹄子刨地,仿佛想把那讨厌的气味赶走。
林辰心中了然,这蜜糖果然有问题。他见那黑老三耿直憨厚,被矮胖商人牙尖嘴利地抢白,一时语塞,便扬声道:“这位蜂家,可否也让在下尝一点那‘百花精酿蜜’?”
台上台下目光顿时聚焦过来。矮胖商人见又有人出头,冷笑:“又来个多管闲事的?小心甜掉你的牙!”
黑老三却像遇到知音,连忙让伙计递过一小碟。林辰接过,那蜜糖色泽金黄透亮,十分诱人。他先闻了闻,甜香浓郁得有些刺鼻。他小心蘸取一点品尝,入口确是极甜,但那甜味停留在舌尖表面,未能深入,且很快泛起一丝不协调的酸涩,回味确有隐隐苦感。他放下碟子,对台上评判和台下众人朗声道:“此蜜甜度过高,香气浮夸,回味不正,确有掺假嫌疑。真正的上等花蜜,甜润醇和,香气自然,回味清甘。此蜜,怕是用了大量糖浆勾兑,又添加了香精掩盖。”
矮胖商人脸色一变:“你……你胡说!有本事拿出证据!”
林辰看向犟爷。犟爷会意,立刻走到台前,对着那碟蜜糖仔细嗅闻,然后抬起头,对着黑老三点点头,又对着矮胖商人猛烈摇头,连打几个喷嚏,最后甚至做出干呕状。
“哈哈!连驴子都嫌你的蜜难吃!”台下有人哄笑。
矮胖商人面皮涨成猪肝色。这时,一位评判中的老蜜匠起身,取过那蜜糖,又取来清水化开,静置观察,又用银针探试,最后沉声道:“此蜜比重异常,静置后分层,银针探入变色……确非纯蜜,掺有大量糖浆及不明添加物!钱氏蜜铺,取消比赛资格,此事将报行会严查!”
铁证如山,矮胖商人钱掌柜顿时瘫软。他这“百花精酿蜜”果然是用劣质糖浆和香精炮制的假货,本想在此次大会上鱼目混珠,大赚一笔,没想到被一头驴和一个外乡人揭穿。
风波过后,比试继续。最终,“盲品辨甜”的胜者是“甘霖堂”的老糖匠甘老和蜂农黑老三,二人并列头名。
接下来是第二轮——“创意调甜”。进入这一轮的八位参赛者,需以糖或蜜为主料,现场调制一种新颖的甜点或饮品,展现甜味的无限可能。
各参赛者立刻开动。甘老取来糯米粉、芝麻、花生碎,似乎要制作一种糖馅点心;黑老三则搬来一个小石臼,放入各种干花、果干、坚果,似乎要捣制一种复合蜜膏。其他几位有的熬制糖画,有的制作蜜饯,有的尝试将糖与茶酒结合。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身穿素雅长裙、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她是“甜馨斋”的少东家,姓苏。她取来新鲜的牛乳、鸡蛋、以及一小罐色泽如琥珀的浓稠糖浆,开始隔水加热搅拌,似乎要制作一种类似“奶冻”或“布丁”的点心。她动作优雅,神情专注,调制的甜品香气渐渐溢出,是一种融合了奶香、蛋香与焦糖香的、极其诱人的甜暖气息。
犟爷对这“奶蛋糖冻”的香气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鼻头不停耸动,尾巴轻摇。
而那位钱掌柜,虽然被取消了资格,却并未离开,而是站在台下阴影里,眼神怨毒地盯着台上,尤其盯着甘老和黑老三。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眼神阴鸷的汉子,显然不是善类。
林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警惕。
一炷香时间到。八件作品呈上。甘老的“芝麻花生糖酥”酥脆香甜,黑老三的“百花百果蜜膏”芬芳馥郁,都获得好评。苏姑娘的“焦糖奶冻”更是惊艳,嫩滑如脂,焦香与奶香完美融合,甜而不腻,几位女性评判尤其喜爱。
然而,就在评判们准备宣布结果时,异变陡生!只见甘老突然捂住腹部,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摇摇欲坠!几乎同时,黑老三也闷哼一声,扶住桌角,面露痛苦之色!
“不好!有人下毒!”台下惊呼。
林辰一个箭步冲上台,扶住甘老,手指搭上他脉搏,只觉脉象紊乱,气血翻腾,是中了某种烈性刺激药物!他立刻取出哈桑族长所赠的解毒避瘴药粉,给甘老和黑老三各服下少许,又运功助其催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