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对着天空一拉。
咻——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一团红烟。
“信号?”林辰皱眉。
“不错!”独眼大汉狞笑,“我们的人就在山下。你跑不掉了!”
林辰心念电转。如果山下还有敌人,硬闯肯定不行。他看了看四周地形,忽然有了主意。
“犟爷,走!”
他翻身上驴——没错,就是上驴。犟爷虽然平日里不让人骑,但这危急时刻倒也配合,撒开四蹄就往山上跑。
“想跑?”独眼大汉拔腿就追。
可他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何况犟爷在山道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把独眼大汉远远甩在后面。
但林辰没有真的往回跑。他在一处岔道口勒住犟爷,迅速下地。
“这边。”他牵着犟爷钻进一条隐蔽的冰缝。
这冰缝是上山时冰魄原的人指点的,说是遇到暴风雪时的避难所。里面不大,但藏一人一驴绰绰有余。
刚藏好,山下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听动静,少说有二三十人。
“人呢?”一个粗哑的声音问。
“往、往山上跑了……”独眼大汉气喘吁吁地回答。
“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小子都拿不下!”
“老大,那小子不简单,功夫古怪得很……”
“闭嘴!给我追!天池玉髓必须到手!”
脚步声匆匆往山上去了。
冰缝里,林辰松了口气。他轻轻抚摸犟爷的脖子,低声道:“谢了,老伙计。”
犟爷蹭了蹭他的手,似乎在说“小意思”。
等外面的声音彻底远去,林辰才小心翼翼探出头。山道上空无一人,那些人果然都追上山了。
“他们以为我们会往山上跑,因为山顶有冰魄原可以求救。”林辰分析道,“但我们偏要下山。他们追上去发现没人,再折返回来至少需要一个时辰,那时候我们早到山下了。”
犟爷打了个响鼻,表示赞同。
一人一驴钻出冰缝,沿着山道疾行而下。这回林辰不再节省脚力,将轻功提到极致,犟爷也撒欢似的跑,一人一驴几乎是在山道上飞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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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他们已到了山脚附近。远远地,雪岭村的炊烟已经可见。
但就在这时,林辰忽然勒住犟爷。
前方的山道转弯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文士衫、摇着破折扇的中年人。
这人看上去四十来岁,面黄肌瘦,两撇老鼠须,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猥琐气。可他就这么随意地站在路中央,却让林辰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这人站的位置太巧了——正好卡在山道最窄处,两侧都是陡坡,想要过去,要么硬闯,要么回头。
“这位少侠,请留步。”文士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他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石板。
林辰按住犟爷,拱手道:“阁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文士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只是想向少侠借一样东西。”
“何物?”
“天池玉髓。”
林辰心中一沉。又是为了玉髓而来。
“在下不明白阁下在说什么。”他不动声色。
文士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少侠何必装傻?你从冰魄原下来,又在半山打伤了‘黑风寨’的几个废物,这事早已传开。现在整座山的人都知道,你身上有冰魄原的宝物。”
他顿了顿,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尤其是天池玉髓——那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疗伤圣药,江湖上多少人梦寐以求啊。”
林辰沉默片刻,忽然问:“阁下是黑风寨的人?”
“非也非也。”文士摇头,“那群蠢货也配与我相提并论?在下不过是……一个捡漏的。”
他打开折扇,又摇了起来:“少侠,我看你也是聪明人。这样如何,你交出玉髓,我放你过去。你身上其他东西,我一概不要。这买卖划算吧?”
林辰笑了:“听起来是很划算。但玉髓是冰魄原所赠,在下不能轻易予人。”
“那就是没得谈喽?”文士叹了口气,“可惜,可惜。我本不想动粗的。”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忽然一合,化作一道乌光直射林辰面门!
这变故来得太快,扇子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显然力道极大。林辰不及细想,手中冰凌棍疾点而出,正中扇骨。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林辰只觉得一股阴柔内劲从棍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他心中骇然——这文士貌不惊人,内力却如此深厚!
更可怕的是,那折扇被点飞后在空中一旋,竟又飞回文士手中。原来扇骨中系着极细的金属丝线,收发自如。
“好反应。”文士赞了一句,手腕一抖,折扇再次飞出。这次不是直线,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到林辰身后攻击。
林辰听风辨位,回身一棍。但折扇忽然展开,扇面边缘竟弹出数根细针,闪着幽蓝光芒——显然淬了毒!
他连忙变招,冰凌棍改扫为挑,将折扇挑飞。可文士手指微动,扇子在空中又一个转折,从侧面袭来。
林辰左支右绌,一时间竟被这一把折扇逼得手忙脚乱。这文士的武功路数诡异刁钻,每一招都出人意料,而且那扇子上的毒针更是让人忌惮。
犟爷在旁边急得直跺蹄子,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又是几个回合,林辰渐渐摸清了对方的路数。这文士擅长远攻,扇子回旋飞舞,配合细线操控,确实难防。但他本人似乎不擅长近战,一直站在三丈开外,从不靠近。
“必须近身。”林辰心念电转。
他故意卖个破绽,假装被扇子逼得倒退一步,脚下“一个踉跄”。文士果然上当,扇子急追而至,直取他咽喉。
就在扇子即将及体的刹那,林辰忽然身形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前滑出两丈!这一下大出文士意料,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收扇,已经晚了。
林辰已到他面前,冰凌棍如毒龙出洞,直刺他胸口。
文士大惊失色,慌忙后退。但他后退的速度哪比得上林辰前冲?眼看冰凌棍就要刺中,他忽然怪叫一声,袖中飞出三点寒星。
是袖箭!
两人距离太近,袖箭来势极快,林辰只来得及侧身避过两支,第三支擦着他左臂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但林辰的冰凌棍也同时刺中了文士右肩。
文士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脸色惨白。他右肩被刺穿,鲜血汩汩流出,那柄诡异的折扇也掉落在地。
“你……”他指着林辰,眼中满是怨毒。
林辰按住左臂伤口,冷冷道:“承让。”
“好,好!”文士咬牙切齿,“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说完,他竟不顾伤势,转身就逃,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中。
林辰没有追。他左臂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袖箭上显然也淬了毒,此刻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他连忙从怀中掏出冰魄原送的疗伤药,撒在伤口上。
药粉一沾血,立刻化作清凉之感,麻木感逐渐消退。冰魄原的医术果然不凡。
犟爷凑过来,担忧地蹭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