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士嘴角抽搐,还想说什么,忽然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红痕,像被无形丝线勒过。紧接着,那痕裂开,流出黑血。
“不……不可能……我才是……执线人啊……我才是……”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软倒在地,双眼翻白,只剩胸口微弱起伏。
金小小没再看他。
她转身,看向周阿柱。
老货郎站在铜钱圈外,手里还攥着扁担,浑身发抖,却挺直了腰。
“你们……赢了?”他声音轻得像风。
她弯腰,一枚一枚捡起地上的铜钱,放进周阿柱的布袋。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明天,你们还会怕梦魇吗?”
周阿柱愣住,随即苦笑:“怕。可……怕也得睡。睡了,才能刻下一颗新‘镇’字。”
金小小笑了。
她把最后一枚铜钱放进袋中,抬头望向树洞外的天。
天快亮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残缺的一角,正与李修士手中的断玉吻合。
系统提示浮现:【检测到高阶破咒信物,是否激活‘溯源’功能?】
她没选。
只是把玉佩贴在胸口,低语:“娘,我找到你们骗我的方式了。”
也找到,怎么撕了它。
她走出树洞,晨风扑面,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镇魂香灰味。
身后,周阿柱抱着布袋,站在铜钱圈边,久久未动。
忽然,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被踩进泥里的铜钱,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又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在背面,刻下第一个字。
不是“镇”。
是“人”。
刀尖每划一下,他就喘一口气,像是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恐惧和不甘,全顺着刀痕吐了出来。
他刻得很慢,刀尖在铜钱上划出深痕,像是要把这字,刻进骨头里。
金小小听见声音,回头。
周阿柱抬头,咧嘴一笑,脸上皱纹里全是光。
她也笑,转身大步下山。
山道尽头,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她肩头,像披了件用晨光织成的金甲,每一缕光线都在她身后织出淡淡的“人”字纹路。
她没再回头。
可她知道,身后那座老槐树,再不会是邪阵的阵眼。而是——一块刻满“人”字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