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沉:“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这块玉重新亮起。现在它亮了,说明你醒了。”
金小小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累。
从被林岚取代,到被父亲责骂,从跪雪地到救修士,从一块破玉到什么世家血脉……她的人生像被人一次次推翻重写。
可她最在意的,从来不是身世,不是血脉,不是什么狗屁界门。
是她能不能站着,堂堂正正地活着。
“你说我是金家的人。”她终于开口:“可金家没了,我也没见过他们。我只知道,我叫金小小,是天一门的弟子,哪怕他们不要我。”
修士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金家老祖临死前说过一句话——‘血脉可断,心不可堕。只要持玉者不低头,金家就永远没灭。’”
他抬起手,指向她胸口:“你现在不就挺着腰吗?”
金小小一怔。
她低头,发现自己确实没弯腰。哪怕肩伤未愈,哪怕浑身是血,她一直站着。
修士缓缓闭眼,声音越来越弱:“玉佩认主,不是靠血缘,是靠心。你救我,不是为了好处,不是为了活命,而是因为你……不肯看人死去。”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几乎低不可闻:“这才是金家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玉佩猛地一烫。
金小小感觉胸口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被唤醒。玉佩表面的云纹突然亮起,一圈锁链状的光纹从菜籽接触处蔓延开来,顺着她的手腕爬上去,像活了一样。
她低头看去,那纹路竟和雪夜幻境中的锁链一模一样。
修士忽然睁开眼,死死盯着那纹路,声音颤抖:“它真的在等你。”
金小小还没反应过来,玉佩忽然离体飞起,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一道微弱的光从玉心射出,照在她掌心——那里,原本的血纹竟开始蠕动,重新排列,最终形成一个极小的“金”字,与玉佩上的如出一辙。
她猛地抬头,看向修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修士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金光。
整个柴房被照得通明,墙壁上的裂痕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成一道虚幻的门影。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鸣,像是远古的钟声在耳边震荡。
金小小感觉脑子一炸,无数画面冲进脑海: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群,一座刻满符文的巨门,一群身穿金袍的人跪在门前,高呼“恭迎少主”。
她猛地后退一步,玉佩“啪”地落回她手心,光消失了。
柴房恢复寂静。
只有她掌心的“金”字还在微微发烫。
修士靠在柱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却笑了。
“它……开始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