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洞府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轻微声响。金小小盘坐在蒲团上,残剑录放在膝头,铁环贴着手腕,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她闭着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她知道,现在不能停。
从被逐出内门到万毒谷一战,她靠的不只是手中的剑,还有每一次倒下后重新站起来的念头。那些冷眼、那些背叛、那些压在胸口喘不过气的日子,都还在经脉里留着痕迹。但她不能再等了。变强,是唯一能走的路。
功法运转起来,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络向上推进。刚过膻中穴,肋骨处就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细针在里面来回穿刺。她咬住牙关,没有停下。这伤是之前被蚀心毒雾侵蚀留下的,还没完全恢复。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退。
眼前开始浮现出画面。
父亲站在玉阶上,手里握着玉扳指,声音冷得像霜:“你让为父失望了。”
林岚站在测心石旁,嘴角微扬:“废物就是废物,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还有那些弟子的笑声,一声声砸在耳边。
她猛地收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这点疼算什么?这些声音又算什么?她不是为了他们才坐在这里的。
灵力继续向前,却被卡在肩井穴附近,迟迟无法突破。心魔没散,反而越来越清晰。一个声音在脑子里低语:你真的能赢吗?就算洗清冤屈,又能改变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把所有情绪往下压,全都沉入丹田。愤怒也好,委屈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这一口气能不能提上来,这一关能不能过去。
就在灵力即将溃散时,洞府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石门没有开,但一道淡青色的符纸从门缝底下滑了进来,贴在门槛内侧。紧接着,一股温和的气息弥漫开来,像是春天晒过的棉布,轻轻盖在身上。
外面有人低声说了句:“小小,你不是一个人。”
是苏婉清。
金小小心头一震。这个声音她记得。小时候练剑受伤,没人管她,是这位师叔悄悄塞给她暖身符。后来她被贬外门,也只有对方在雨夜里送过药膏。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刻意靠近,可每次她快撑不住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点光透进来。
那股暖意顺着空气渗入体内,竟让紊乱的灵力稍稍安定下来。她抓住这个机会,以空间剑心为引,强行将堵塞的灵力拉成一线,直冲颈后风府穴。
经络像是被撕裂又缝合,剧痛让她额头冒出冷汗。但她没动,也没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残剑录上,留下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