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小站在主殿中央,指尖还触着断剑的剑柄。凌尘子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再问剑冢的事。他缓缓起身,走到侧旁的一张石桌前,掀开盖布,露出一方棋盘。
黑白棋子已摆好,静待落子。
“坐下。”他说。
金小小没动声色,将断剑轻轻放在案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她的动作很稳,像是早知道这一局逃不掉。棋盘上的纹路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磨损得厉害,显然是常有人对弈。她扫了一眼,认出那是“天元九变”的起手局式——一种极少人用的古法,讲究步步为引,杀机藏在第三十手之后。
凌尘子执黑,先下一子,落在右上角星位。
“清虚子来信了。”他开口,声音平得像水面,“愿以中部灵脉三年供给,换你空间剑心演化数据。”
金小小没抬头。她盯着棋盘,右手探入白子罐中,指节微屈,捏住一枚棋子。她的手背上有几道旧伤,是荒秽渊留下的,如今已经结痂发白。她把白子落下,位置不在角,也不在边,而是直接点向天元左侧第三格——一个既不攻也不守的位置。
系统突然在她脑中响起:【这走法……和风吟长老的残局一模一样!】
凌尘子眼神微动,看了她一眼。
金小小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切过布:“告诉他,我要的不是三年供给。”
她顿了顿,指尖轻敲棋面,发出一声脆响。
“我要整个云澜大陆的灵脉分布图。”
话音落,殿内空气仿佛凝住。窗外风吹过檐角铜铃,只响了一声便止住。凌尘子没立刻回应,而是低头看着棋盘,手指摩挲着下一颗黑子的边缘。他的指甲修剪得很齐,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你知道那张图意味着什么?”他问。
“意味着谁能掌控五大区域的灵气流向。”金小小说,“也意味着谁能在天梯开启时,提前布阵。”
凌尘子沉默片刻,终于把黑子落下。这一手补在左下腹地,看似防守,实则暗连中腹,是一步老辣的牵制。
“清虚子不会答应。”他说。
“那就别谈。”金小小应得干脆,又落一子。这次她选的是极少见的“逆飞燕”变招,跳离中腹,直扑右下死角。这步棋若无后续配合,极易被围死,但一旦活出,便能反噬整片黑势。
凌尘子眉头微蹙。
系统低声嘀咕:【宿主,你这步太险了……按正常逻辑,应该先护中路才对。】
“我不是来按逻辑下棋的。”金小小在心里回了一句。
她看着凌尘子。这位掌门从不曾对她笑过,小时候远远望见他立于高台,总觉他像山一样不可动摇。现在面对面坐着,才发现他眼角已有细纹,鬓边藏着几根白发。他不是铁做的,只是习惯把情绪压进骨头里。
可正因如此,才更难猜。
“你母亲当年也喜欢这样下。”凌尘子忽然说。
金小小手指一顿。
“不按定式,不守常规,每一步都像在赌命。”他抬眼看她,“但她赢了。至少在棋盘上赢了。”
金小小没接话。她只知道母亲来过剑冢,说过话,留下了一具封印的剑棺。其他的,没人告诉过她,她也没问。有些事,现在不能碰。
她又落一子,白棋连成斜线,隐隐指向中腹黑龙咽喉。
凌尘子盯着看了很久,才缓缓落子应对。他的节奏变了,不再从容,像是开始真正把她当成对手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