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前胸后背的恐怖伤口中狂涌而出。
瞬间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猩红嫁衣,颜色变得更加暗沉。
“陈…渡…” 柳七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决堤。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陈渡所有的意识。
但他仅存的右眼,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尸王。
尸王似乎也没料到这个蝼蚁竟然会用身体去挡,它眼窝中的幽绿磷火微微一顿。
就是现在!
陈渡的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鲜血和疯狂的笑容。
“抓到…你了…杂种!” 他喉咙里呛着血沫,嘶哑地低吼。
他那只没有被贯穿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
手中紧握着的,正是之前从张九斤褡裢里摸出来、染着悬尸黑灰的那枚三寸来长,通体漆黑,刻满细密古老符文的镇尸钉。
借着身体被洞穿,与尸王几乎贴身的距离,陈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枚散发着深沉镇煞破邪气息的镇尸钉。
狠狠扎向尸王干瘪的,官服敞开的胸腔,那团禁锢着鎏金蚕蛊,翻滚蠕动的浓烈黑气核心。
“噗嗤!”
镇尸钉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破烂的官服,深深扎入了那团翻滚的黑气之中。
钉身上古老沧桑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嗷呜——!!!”
尸王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剧痛和惊恐的凄厉咆哮。
仿佛被烧红的烙铁捅进了心脏。
它整个腐朽的身躯如同通了高压电般疯狂颤抖起来。
那团翻滚的黑气瞬间剧烈波动。
如同沸腾的油锅。
无数条穿刺缠绕着鎏金蚕蛊的漆黑怨气丝线,在镇尸钉古老符文的冲击下,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变得黯淡、崩解。
“吼——!!!”
尸王彻底狂暴了!它猛地抽回贯穿陈渡胸膛的枯爪。
“噗!” 陈渡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带飞出去,重重砸在翻倒的灶台旁,鲜血瞬间在他身下洇开一大片。
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尸王根本顾不上陈渡,它枯爪疯狂地抓向自己胸口那根钉入的镇尸钉,试图将其拔出。
但那钉身仿佛生了根,暗金色的符文死死灼烧着它胸口的黑气。
每一次触碰都让它发出痛苦的嘶嚎。
更让它恐惧的是!
“唧——!!!”
一声微弱却带着无尽痛苦和一丝解脱的嘶鸣,猛地从它胸腔内传出。
是那条被禁锢的鎏金蚕蛊。
缠绕穿刺它的怨气丝线被镇尸钉的力量大量崩断。
它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它感受到了外界的气息。
感受到了柳七那微弱却熟悉的本源联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这条通体鎏金,如同最上等黄金熔铸而成的本命金蚕,在尸王胸腔内那团混乱的黑气中,猛地一挣。
尾部那条连接着柳七方向的,极其黯淡,几乎要断裂的金色丝线瞬间绷直。
“噗!”
一声轻响!
鎏金蚕蛊的身体,如同离弦的金箭,竟然硬生生从尸王胸口那被镇尸钉钉入的位置,破开了一个小洞,钻了出来。
它身上布满了被怨气丝线穿刺勒出的深深伤痕,金色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尾部拖着那条微弱的金线,跌跌撞撞地飞向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柳七。
本命蛊归体!
“呃……”
柳七浑身剧震,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萎靡的气息瞬间回升了一丝。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那条伤痕累累的鎏金蚕蛊如同归巢的倦鸟,虚弱地落在她掌心,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融入她的身体。
一股微弱却温暖的本源力量瞬间流遍她干涸的经脉。
而尸王,在鎏金蚕蛊破体而出的瞬间,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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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无尽痛苦和空虚的咆哮。
整个腐朽的身躯剧烈地摇晃起来。
胸口那个被金蚕蛊破开的小洞和钉着镇尸钉的位置,浓烈的黑气如同失控的烟囱疯狂喷涌而出。
它身上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眼窝中的幽绿磷火变得极其不稳定,明灭不定。
“吼!!”
它猛地转身,燃烧着最后疯狂的眼窝死死盯住了砸在灶台边、濒临死亡的陈渡。
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蝼蚁,它要将他彻底撕成碎片。
枯爪再次抬起,带着毁灭的余威,抓向陈渡的头颅。
陈渡躺在血泊中,意识模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之爪,仅存的右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结束了…
突然!
“呃…咳咳…操…他奶奶的…当老子…死了吗?!”
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浓重东北腔和滔天怒火的咒骂声,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厨房里炸响。
是张九斤!
他竟然在剧痛和重伤中,被刚才一连串的巨响和能量冲击震醒了。
他挣扎着,用那条没断的胳膊,硬生生撑起半个身子。
那张油滑的胖脸此刻金纸一样,嘴角还挂着血沫子,但那双小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看到了贯穿陈渡胸膛的恐怖伤口。
看到了柳七的惨状。
看到了那扑向陈渡的恐怖尸王。
“狗日的…僵尸…玩意儿…敢动…老子兄弟…” 张九斤咳着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命去的疯狂。
他那只还能动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向自己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褡裢。
尸王的枯爪,距离陈渡的头颅,仅剩半尺。
“请…请老仙儿…上身…助我!!!”
张九斤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他咬破舌尖,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精血狠狠喷在褡裢里摸出的东西上,不是法器,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用褪色红布包裹的,皱巴巴的刺猬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