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断尸焚蛊,傩瞳吞金

陈渡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前胸后背的恐怖伤口中狂涌而出。

瞬间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猩红嫁衣,颜色变得更加暗沉。

“陈…渡…” 柳七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决堤。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陈渡所有的意识。

但他仅存的右眼,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尸王。

尸王似乎也没料到这个蝼蚁竟然会用身体去挡,它眼窝中的幽绿磷火微微一顿。

就是现在!

陈渡的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鲜血和疯狂的笑容。

“抓到…你了…杂种!” 他喉咙里呛着血沫,嘶哑地低吼。

他那只没有被贯穿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

手中紧握着的,正是之前从张九斤褡裢里摸出来、染着悬尸黑灰的那枚三寸来长,通体漆黑,刻满细密古老符文的镇尸钉。

借着身体被洞穿,与尸王几乎贴身的距离,陈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枚散发着深沉镇煞破邪气息的镇尸钉。

狠狠扎向尸王干瘪的,官服敞开的胸腔,那团禁锢着鎏金蚕蛊,翻滚蠕动的浓烈黑气核心。

“噗嗤!”

镇尸钉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破烂的官服,深深扎入了那团翻滚的黑气之中。

钉身上古老沧桑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嗷呜——!!!”

尸王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剧痛和惊恐的凄厉咆哮。

仿佛被烧红的烙铁捅进了心脏。

它整个腐朽的身躯如同通了高压电般疯狂颤抖起来。

那团翻滚的黑气瞬间剧烈波动。

如同沸腾的油锅。

无数条穿刺缠绕着鎏金蚕蛊的漆黑怨气丝线,在镇尸钉古老符文的冲击下,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变得黯淡、崩解。

“吼——!!!”

尸王彻底狂暴了!它猛地抽回贯穿陈渡胸膛的枯爪。

“噗!” 陈渡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带飞出去,重重砸在翻倒的灶台旁,鲜血瞬间在他身下洇开一大片。

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尸王根本顾不上陈渡,它枯爪疯狂地抓向自己胸口那根钉入的镇尸钉,试图将其拔出。

但那钉身仿佛生了根,暗金色的符文死死灼烧着它胸口的黑气。

每一次触碰都让它发出痛苦的嘶嚎。

更让它恐惧的是!

“唧——!!!”

一声微弱却带着无尽痛苦和一丝解脱的嘶鸣,猛地从它胸腔内传出。

是那条被禁锢的鎏金蚕蛊。

缠绕穿刺它的怨气丝线被镇尸钉的力量大量崩断。

它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它感受到了外界的气息。

感受到了柳七那微弱却熟悉的本源联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这条通体鎏金,如同最上等黄金熔铸而成的本命金蚕,在尸王胸腔内那团混乱的黑气中,猛地一挣。

尾部那条连接着柳七方向的,极其黯淡,几乎要断裂的金色丝线瞬间绷直。

“噗!”

一声轻响!

鎏金蚕蛊的身体,如同离弦的金箭,竟然硬生生从尸王胸口那被镇尸钉钉入的位置,破开了一个小洞,钻了出来。

它身上布满了被怨气丝线穿刺勒出的深深伤痕,金色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尾部拖着那条微弱的金线,跌跌撞撞地飞向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柳七。

本命蛊归体!

“呃……”

柳七浑身剧震,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萎靡的气息瞬间回升了一丝。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那条伤痕累累的鎏金蚕蛊如同归巢的倦鸟,虚弱地落在她掌心,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融入她的身体。

一股微弱却温暖的本源力量瞬间流遍她干涸的经脉。

而尸王,在鎏金蚕蛊破体而出的瞬间,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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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无尽痛苦和空虚的咆哮。

整个腐朽的身躯剧烈地摇晃起来。

胸口那个被金蚕蛊破开的小洞和钉着镇尸钉的位置,浓烈的黑气如同失控的烟囱疯狂喷涌而出。

它身上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眼窝中的幽绿磷火变得极其不稳定,明灭不定。

“吼!!”

它猛地转身,燃烧着最后疯狂的眼窝死死盯住了砸在灶台边、濒临死亡的陈渡。

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蝼蚁,它要将他彻底撕成碎片。

枯爪再次抬起,带着毁灭的余威,抓向陈渡的头颅。

陈渡躺在血泊中,意识模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之爪,仅存的右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结束了…

突然!

“呃…咳咳…操…他奶奶的…当老子…死了吗?!”

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浓重东北腔和滔天怒火的咒骂声,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厨房里炸响。

是张九斤!

他竟然在剧痛和重伤中,被刚才一连串的巨响和能量冲击震醒了。

他挣扎着,用那条没断的胳膊,硬生生撑起半个身子。

那张油滑的胖脸此刻金纸一样,嘴角还挂着血沫子,但那双小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看到了贯穿陈渡胸膛的恐怖伤口。

看到了柳七的惨状。

看到了那扑向陈渡的恐怖尸王。

“狗日的…僵尸…玩意儿…敢动…老子兄弟…” 张九斤咳着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命去的疯狂。

他那只还能动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向自己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褡裢。

尸王的枯爪,距离陈渡的头颅,仅剩半尺。

“请…请老仙儿…上身…助我!!!”

张九斤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他咬破舌尖,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精血狠狠喷在褡裢里摸出的东西上,不是法器,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用褪色红布包裹的,皱巴巴的刺猬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