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没有离开这片土地。
她在“守夜之地”靠近边缘、相对安宁的一处山谷中,寻了一处被规则微微滋养、已有稀疏新绿冒头的山坡,用简单的材料搭建起了一座简陋却坚固的木屋。
这里,成了她的新据点,也是她消化陈渡所赠传承、并与这片土地秩序加深联系的道场。
那枚古老的蛊皿,被她置于木屋中央,设下简单的防护与聚灵(规则滋养)阵法。每日,她以自身精血与感悟温养蛊皿,引导其中沉睡的远古蛊种(苗疆巫祝传承圣物)缓慢复苏,并与自身血脉、金蚕蛊深度融合。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但柳七甘之如饴。她能感觉到,每融合一分,自己对“蛊”的理解就更深一层,对生命、规则、乃至这片土地的“生机”(木)与“滋养”(水)之力的感知与运用,也越发精妙。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使用蛊虫的战斗者,而是开始向着真正的 “巫祝”、 “大地生机与毒理的调和者” 、乃至未来可能成为这片土地 “自然规则守护者” 的方向蜕变。
偶尔,会有感知敏锐、心性不恶的代理人或本土生灵(如一些因秩序滋养而开启微弱灵智的动植物)误入山谷附近。柳七并不会驱逐他们,有时甚至会根据对方的状态,给予一些基于蛊术与自然感知的、极其微小的治疗或指引。她的话语很少,但那份沉静、强大、又带着一丝悲悯与疏离的气质,让她很快在“守夜之地”的探索者圈子里,获得了一个 “山谷巫女” 的模糊称号与隐隐的敬畏。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土地,也筛选和引导着可能接近的“善意”。
张九斤的选择则更加“接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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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固定居所,而是如同一头老迈却经验丰富的头狼,在“守夜之地”内部及外围的废墟与新生地带之间游荡。
他怀揣着那卷《镇元安魂秘录》玉简,白天,他利用其中记载的赶尸匠一脉最高秘法——地脉镇守与安魂之术,配合自己对这片土地规则的逐渐熟悉,主动去“抚平”和“加固” 那些在浩劫与规则重构中遗留的、细微的规则“伤痕”与“淤堵点”。
他能“听到”大地的“呻吟”与“欢愉”,能感知到地脉能量的“滞涩”与“畅流”。他用脚丈量土地,用断棍(如今更像一根探脉的法杖)敲击地面,以自身为引,引导地气归位,安抚那些因剧烈变动而躁动不安的“地灵”或残存执念。这个过程同样消耗心神,但每完成一处,他就能感到脚下土地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感激”与“稳固” 反馈,这让他那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偶尔会露出一丝难得的、近乎慈祥的笑容。
晚上,他则常常出现在那些自发聚集的代理人临时营地附近,不主动加入,却也不远离。他会生起一小堆篝火,烤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受规则滋养后勉强可食用的块茎或小型动物,就着劣质的私酿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营地里的交谈。
当听到关于副本探索、规则异动、或是某些代理人之间的冲突时,他不会直接插手,但有时会冷不丁地,用他那粗嘎的嗓子,插上一两句看似不着边际、细品却往往直指问题核心或暗含警告的“风凉话”或“老生常谈”。
“地不稳,人心就浮。”“规矩破了还能再立,魂儿散了可就难喽。”“贪多嚼不烂,小心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