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冯邦宁的下场

李太后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佛珠 “啪” 地掉在案上。“冯保,你放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哀家念你有功,才对你一再容忍,可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侄子!强抢民女,草菅人命,这要是都能饶,哀家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天下百姓?”

冯保被她的怒喝吓住,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他看着李太后冰冷的眼神,突然明白 —— 这次,谁也救不了冯邦宁了。

傍晚时分,朱翊钧提着一盒刚出炉的杏仁酥,走进了慈宁宫。李太后正坐在廊下看宫人排戏,台上唱的是《包公案》里的 “铡美案”,黑脸的包公刚把陈世美的供词摔在地上,声如洪钟:“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母后。” 朱翊钧挨着她坐下,把杏仁酥递过去,“御膳房新做的,您尝尝。”

李太后没接,只是盯着台上的包公:“钧儿,你说这包公,为什么能被人记这么多年?”

“因为他铁面无私。” 朱翊钧拿起一块杏仁酥,小口咬着,“不管是驸马还是王爷,犯了法都一样铡,老百姓就信这样的官。”

李太后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戏台上,陈世美被押下时还在哭喊 “公主救我”,台下的宫人们看得聚精会神,连朱翊钧靠近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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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 朱翊钧突然歪过头,阳光照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朕的大明,要不要有包青天?”

李太后的心猛地一颤,看向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狡黠,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像刚磨好的剑,锋芒藏不住。她想起南京的罢市,想起周梦臣母亲哭晕在府衙门口的样子,想起卷宗里 “民愤极大” 四个字 —— 这已经不是冯邦宁一个人的事了,是民心向背的事。

“钧儿,” 她拿起一块杏仁酥,酥皮掉在帕子上,碎成细小的渣,“你觉得…… 该怎么办?”

“儿臣不懂国法,” 朱翊钧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铜钟上,“但儿臣知道,若是包公在,肯定会说‘按律处置’。”

戏台上的包公正好高唱:“虎头铡下,不容私情!” 锣鼓声打得震天响,把朱翊钧的话衬得格外清晰。

李太后看着儿子认真的脸,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这一生,为了扶持儿子登基,为了稳固政权,走了太多平衡木,看了太多私情凌驾国法的事。可今天,看着朱翊钧清澈的眼睛,她突然觉得,有些底线,不能再退了。

“传哀家的懿旨。” 她放下杏仁酥,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南京一案,按律处置,不必再议。”

冯保在廊下听到这句话时,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青石板上。宫人们的惊呼声、戏台上的锣鼓声、远处传来的更鼓声,在他耳里都变成了嗡嗡的轰鸣。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