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他的起居?朱翊钧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这比直接行刺更可怕!若是被人摸清了起居规律,想要下毒、行刺,甚至制造 “意外”,简直易如反掌!
“冯保…… 好深的心思!” 朱翊钧的拳头重重砸在屏风上,楠木的屏风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以为斩了冯邦宁,朕就会放过冯家?他以为派个冯永来,就能摸清朕的底细?”
骆思恭低着头,不敢接话。他能感觉到陛下的愤怒,那愤怒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翊钧在屏风后踱了几步,烛火的影子在他身上晃来晃去。良久,他才停下脚步,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明天起,朕要晚睡半个时辰,看书。”
骆思恭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陛下?”
“你没听错。” 朱翊钧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朕要在暖阁看书,让所有人都知道。”
骆思恭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明白了陛下的用意!这是要故意改变起居规律,让冯永和张武摸不清虚实!他们以为查到了陛下的作息,实际上却是陛下故意给他们看的假象。
“臣明白了!” 骆思恭躬身道,“臣会加强暖阁周围的警戒,绝不让任何人靠近!”
“不。” 朱翊钧打断他,“不必加强警戒,就像往常一样。” 他要的,就是让冯永觉得有机可乘,让他们一步步走进他布下的陷阱。
骆思恭的心头一震,再次躬身:“臣遵旨!”
送走骆思恭后,朱翊钧重新回到暖阁,看着案上的《资治通鉴》,眼神越来越锐利。冯保想查他的起居,他就给冯保看一个 “虚假” 的起居。冯永想找机会,他就给冯永一个 “机会”。
他倒要看看,这冯家的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小李子,” 朱翊钧对着外面喊道,“去把那本《孙子兵法》拿来,朕今晚要看。”
“是!” 小李子连忙应道,心里却暗暗佩服 —— 万岁爷这是要将计就计啊!
夜色再次笼罩紫禁城,毓庆宫暖阁的灯光比往常亮得更久。朱翊钧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孙子兵法》,目光却透过窗棂,落在东宫的角落里。那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
朱翊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鱼儿,上钩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冯永既然敢潜入东宫,就绝不会只满足于查他的起居。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有更大的动作。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最佳的时机,给他们致命一击。
暖阁里的烛火静静燃烧,照亮了《孙子兵法》上的一句话:“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朱翊钧用朱笔在这句话下面重重画了一道横线。这场无声的较量,他赢定了。